“现在。”
溺亡主教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
更加激动。
“现在让我们开始仪式!”
“让我们一起进入这神圣的池水中!”
“让我们接受伟大存在的祝福!”
人群开始向喷泉走去。
就象是被某种无形的磁力吸引。
他们缓慢地。
无法抵抗地。
向着那个喷泉移动。
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他们开始脱掉衣服。
那些西装。
那些工装。
那些睡衣。
一件件脱下来。
扔在地上。
扔得到处都是。
他们开始进入喷泉。
进入那种充满了蓝色液体的水池。
那液体漫过他们的脚踝。
漫过他们的小腿。
漫过他们的膝盖。
漫过他们的大腿。
他们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就象是等待屠宰的牲畜。
林清歌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脸变得很严肃。
很冷。
她知道,如果她不立刻行动,这场献祭就会彻底地开始。
那些人的生命就会成为祭品。
那个东西就会从深海被唤醒。
她拔出了她的枪。
那动作很快。
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
她朝着高台射出了一枪。
“砰——!”
枪声在广场上炸响。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震得人耳朵疼。
大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很多人停止了他们的动作。
他们惊恐地看向了枪声的来源。
看向了那个站在人群中的女人。
溺亡主教也转身看向了林清歌。
他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很深的、充满了怒意的表情。
那种怒意让人害怕。
“是你。”
他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认识的语调说。
那认识里有很多东西。
有惊讶。
有愤怒。
还有一种……欣喜?
“林清歌。”
“你来得正好。”
他笑了。
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没有你,这场献祭就不完整。”
他抬起了他的手。
他的手里握着某样东西。
某个很小的、闪铄着蓝色光芒的物体。
那物体不大。
大概只有拳头大小。
但它的光芒很亮。
亮得刺眼。
那光芒是蓝色的。
很深很深的蓝色。
象是从海底最深处透出来的那种蓝。
那物体就象是某个生物的心脏。
象是来自于深海的某个东西的内核。
它在跳动。
一下一下。
在溺亡主教的手心里跳动。
“这是深海新娘的内核血液。”
溺亡主教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一滴就足以在一个普通的湖里创造出一个旋涡。”
“而现在,我有整整一升。”
“足以淹没整个第九区。”
他的手指开始动作。
开始捏那个物体。
开始挤压它。
开始让它释放出更多的光芒。
他开始念诵某种古老的、听不清楚的语言。
那语言很陌生。
完全听不懂。
但那语言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节奏。
象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
象是深海暗流涌动的节奏。
象是某个巨大生物呼吸的节奏。
喷泉里的液体开始变色。
从蓝色变成了深蓝色。
从深蓝色变成了黑色。
纯黑色。
黑得象墨。
黑得象深渊。
黑色的液体开始翻滚。
开始冒泡。
开始散发出某种很刺鼻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