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浓。
越来越让人不安。
溺亡主教站在广场的高台上。
那是临时搭建的台子。
用木板和钢管搭起来的。
台子上铺着红色的地毯。
台子后面挂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
旗帜上画着救赎会的标志。
那条衔尾蛇。
那个吞噬自己的怪物。
溺亡主教的身体穿着某种很奇怪的衣服。
那不是普通的宗教服装。
而是某种充满了古老味道的、用某种黑色的布料制成的长袍。
那长袍很厚重。
拖在地上,盖住了他的脚。
长袍上画满了符号。
那些符号不是印刷上去的。
是绣上去的。
用金色的线。
一针一线地绣出来。
那些符号看起来象是某种古老的、来自于深海的、无法被完全辨认的东西。
有的是扭曲的线条。
有的是怪异的图形。
有的是象是文本的图案。
它们在阳光下闪铄。
象是活的一样。
溺亡主教的脸上带着笑容。
那笑容不是普通的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充满了疯狂的欣喜。
那种欣喜是病态的。
是扭曲的。
是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
他张开双臂。
象是在拥抱整个广场。
“诸位信徒。”
他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吸引力的语调说。
那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清清楚楚。
就象是在耳边说话。
“欢迎你们来到这个伟大的时刻。”
“今天,我们将见证一个奇迹。”
“今天,我们将迎接伟大的存在的降临。”
“今天,深海之主的力量将治疔你们的病痛。”
“将拯救你们的灵魂。”
“将给予你们永恒的生命!”
人群开始欢呼。
但那不是真实的欢呼。
那是某种被控制的、由某种无形的力量驱动的声音。
那些声音整齐划一。
象是排练过无数次。
象是被人按下了同一个按钮。
没有兴奋。
没有喜悦。
只有空洞。
只有机械。
只有被操控的傀儡。
林清歌从广场的边缘走入了人群。
她穿着便衣。
那件黑色夹克让她融入人群。
她的枪隐藏在腋下的枪套里。
谁也看不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了周围的环境。
扫过了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每一个可能逃生的路线。
这是她的习惯。
无论去哪里,先找好退路。
她看到了救赎会的成员。
那些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站在人群的各个位置。
有的在入口。
有的在出口。
有的在喷泉旁边。
有的在高台下面。
就象是某种无声的守卫。
她也看到了那个喷泉。
看到了从喷泉里流出来的那种奇怪的液体。
那种浅蓝色的、越来越浓的液体。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味道很淡。
但她闻到了。
那是深海的味道。
是那种混合了海水、腐烂物、和某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的味道。
她估计。
那液体就是王浩说的那个“圣物”。
那块来自于深海新娘的血肉。
溶解在水里的血肉。
将要被献祭者吸收的血肉。
五千个溺水病患者。
五千个已经被深海污染的人。
如果他们都吸收了那血肉……
林清歌的手按在了她的枪上。
那把枪在衣服下面,贴着皮肤。
冷。
但她没有立刻行动。
她需要等待。
等待正确的时刻。
等待溺亡主教显露出他的真正意图。
等待那个她能一击必杀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