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鲤总觉得太过轻率了,就像他有位表姐定亲的时候男方说的天花乱坠,还说家产都是男方的,只有一个三岁的小妹妹,也不会跟他抢家产,哪知后来嫁进去十年后才知道,什么妹妹,就是男方的私生女。
但转念想着,不知道人家寻摸了多久,最后定下才告诉自家的,自己何必去揣测别人。
程七巧当然欢喜,她之前一直让女儿读书,衣裳也要穿好的,头发每日必定梳的齐整,如今总算是找到可意的人家。
“我早就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过几年等你出嫁了,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侯秀很感激她娘,一直培养她,却听程七巧又道:“俗话说做的好,不如嫁的好,闺女就是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看那盈娘,上回去她家,穿着一件蓝布袄儿,跟乡下丫头没区别。”
侯秀道:“去年遭灾,他家日子不太好过吧。”
“这和这个有什么关系,他家平日不遭灾的时候,也是穿那些布衣棉袄,灰扑扑的。”程七巧很看不上。
侯秀却觉得冯家的日子过的挺好的,至少冯家从来都不会借钱度日,也不会吃了上顿发愁下顿,表妹盈娘有闲情逸致写字弹琴,比自家过的好多了,可她不敢这般说。
又说次日盈娘下学后,回来见到了廖姨母和廖表姐,这位表姐名叫雪梅,总是怯怯的样子,头总是垂着,果子放在她前面也不敢拿。
廖姨母改嫁之后,又生了个小女儿,听说她丈夫待前头的雪梅表姐也很好,廖姨母正和江氏道:“你姐夫也愿意为雪梅备一份嫁妆,我这提着的心就放下了。”
盈娘看雪梅听到嫁妆反而闷闷的,就笑道:“姨妈,让雪梅姐姐和我去后头玩儿吧,我有好东西给她看呢。”
廖姨妈不在意的挥挥手,她明日一早从云水镇乘船回去,今日原本就想在妹妹这里休息一晚的。
到了后面,雪梅明显松了一口气。
盈娘素来细致,她先让素馨去井里把湃着的西瓜切了来,一人一半,用勺子挖着吃,说着一些趣事。
雪梅也慢慢活泼起来,“我们在竟陵爱吃蒸菜,和荆州府的人不同,她们那边吃的是红红的,蒸出来的颜色好看,在竟陵吃的是用米粉蒸的,我倒是觉得更好吃。”
“那你们那边吃鳝鱼也和我们这里一样么?我们这里的酒家有一道最有名的菜,酸酸甜甜的,酥脆的。”
“不是,我们有一道菜叫泡蒸鳝鱼,也是蒸的,醋味很重,可却很好吃。”
吃完西瓜,盈娘请她到自己书房,一边写功课,一边和她聊天。雪梅笑道:“表妹你还要写这么些,我看着这些字儿就头疼,跟天书似的。”
盈娘拿了一本《新编相对四言》给她:“其实上面都有图,学起来也是很简单的。”
雪梅心思却不在这里,她翻了几页,就问盈娘:“盈娘,姨夫会过来书房吗?”
“会啊,有时候会检查功课,还会跟我送书来。”盈娘笑道。
“那他有没有抱你搂着你呢?”雪梅继续问。
盈娘赶紧摆手:“当然不会了,小的时候会,现在都这般大了,肯定是不会的。我前两年出去,爹爹怕我走失了会牵我的手,这两年也不会了。”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甚至因为祖母太过亲近小叔,爹都说过祖母儿子大了,不能进出卧房。
雪梅这个小姑娘终于把难以启齿的话说了出来:“继父待我娘和我很好,可是这一年来,他常常在我如厕的时候,闯进茅厕,或者早上我还未起床,就要进房里来。甚至还对我勾着肩膀,那样搂着我,还说让我和小时候一样坐在他腿上,我不肯,他就说我不亲近了。”
盈娘听的骇然:“他这样才是不正常的,你日后可要小心些了。这事儿你和你娘说过吗?”
“说过,我娘说继父那是愿意和我亲昵呢。”廖雪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盈娘想帮这位表姐,否则,日后恐怕会万劫不复,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她先安抚住雪梅到上面休息,又去前边,知道廖姨母还在和江氏说话,就先去找冯鲤,把这件事情说了:“爹爹,这样的事情,表姐羞于启齿,若是明日跟着廖姨母去了竟陵,我看咱们鞭长莫及了。”
若是在近处,有亲戚过去敲打,那人可能会收敛心思,但是在远处,鞭长莫及,廖姨母又装聋作哑,廖雪梅恐怕会被侵犯。
冯鲤也不曾想有这般的事情,他看着女儿道:“她真的这般说的?”
“是真的。”盈娘很肯定。
冯鲤便道:“这事儿我们做最坏的打算,就是把你表姐留在我们家中,她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二三年,也能出嫁,三五两嫁妆就能送她出门子,于我们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又对盈娘道:“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跟你娘再商量一二。”
盈娘见她爹应承下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