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廖雪梅睡的很不安稳,尽管表妹家里的床松软,闺房清幽,可一想着要去面对她那位继父,她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次日起床时,她磨磨蹭蹭的起来,却见表妹过来道:“表姐,你的事情我跟我爹娘说了,他们会帮你的,你放心吧。”
盈娘早上还要去上学,也来不及说太多,廖雪梅没想到这事儿表妹帮她跟姨夫姨母说了,只是不知道她们如何帮她呢?
很快,她就知晓了,到了前院之后,江氏对她招手:“好孩子,你表妹平日在家就说想要个姐妹作伴,你愿不愿意留在我们家里作耍?”
廖姨母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好,许多事情上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如此雪梅的嫁妆,小女儿的生活才会更好过,但今早妹妹直截了当说了主意,借着表姐妹亲香的机会,让雪梅留在冯家。
这样的机会廖姨母当然愿意,她不过是装麻而已,可有人愿意承担自己的女儿,她怎么不愿意呢?
廖雪梅虽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但是想着能够逃离那些她未知可怕的事情,她道:“姨母,梅儿愿意。”
廖姨母见女儿同意了,她拉着廖雪梅的手道:“好孩子,记得以后听你姨母的话,把你姨母当亲娘一样,知道么?”
这话说的语焉不详,可母女俩都知道怎么回事。
廖雪梅就这般留在冯家了,冯鲤只对江氏有一条:“你把盈娘西厢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把旧有的摆设拿过去,不必特殊对待。若不然,你对她太好了,咱们女儿会吃醋的。”
“又胡说了,我怎么可能对她超过盈娘呢。”江氏摇摇头。
冯鲤笑道:“人都是这样,一开始觉得不可能,可付出越多,形成习惯了,再想放弃时,就会想那我曾经付出的钱财心力岂不是白费了?如此一来,就很难恢复到以前了。盈娘是咱们的宝贝女儿,我们帮人归帮人,却不能让咱们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江氏没想法冯鲤一个男子心竟然如此细,她道:“人家都说男子汉只管外面的事情,可相公你是家里家外什么都知晓。”
“那是因为这些事儿我都遇到过,我曾经也寄人篱下过,很清楚寄养的孩子年纪不大,不知道其中分别,很容易把大人的话当真。甚至会想,大人都说把我当亲生的看待,为何你亲生的有的东西,我却没有呢?将心比心,你外甥女这里也是如此,我们能收留她,将来给她备下一份嫁妆,已然是天大的恩情,但大恩如大仇,故而寻常对待就好。”冯鲤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帮人不要图回报,因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要么觉得不值得,就别帮。
廖雪梅的日子其实比在自家过的好,她单独有一间屋子住,平日有丫头送水送饭,盈娘在家时,还和她一道做针线,虽然清静寂寥些,但总归舒坦的很。
转眼冯老娘已经在小儿子家里半个月了,一开始她和常香兰相处的不错,毕竟儿媳妇给她生了个孙女儿,虽然孙子会更好一些,但她现下也不好说出来。
当年她跟大儿子每次说起生儿子的事情,大儿子都会很烦躁,小儿子比大儿子听话,她等离开的时候再提及。可她这个人并不是藏得住话的人,在常香兰面前一不小心脱口而出,常香兰心情变差了,也不像之前那般。
冯老娘累死累活伺候月子,还要带小孙女,孩子换尿片什么都得她自己来,关键是小儿子不济事,她诉苦也不愿意听,常香兰更是个抠门的,竟然连平日花销也不给她,不似大儿子家,每回让她们老夫妻俩做了什么事情,不是买礼物给她们,就是塞些银钱给她们。
甚至只要外面有大事,大儿子就直接出面能解决,片刻就有了法子。
是以,在这里越过越憋屈。
好容易有一日借着换洗衣裳回家,才发现自家才是天堂。吃饭有厨房上人送来,衣裳脱下来也有人专门洗,晚上住着自己的院子,院子里种着枣树,现下枣儿压完了枝头,摘下来用水冲一下,吃到嘴里甜滋滋的。
出来见冯鲤从外面过早回来,还买了好些早点送来,她自然开始抱怨:“那常香兰真抠门,她爱吃那鱼糊汤粉,差人去买,都不说帮我买一份,好像我是她仆人似的。”
“娘,你们婆媳之间的事情我可不掺和啊,别到时候您和常氏和好了,倒是怪我不做人了,您可别说给我听。”冯鲤立马作势不听。
冯老娘赶紧道:“我只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都怪常老夫人,介绍这么个人进门。”
“别老怪人家,这人不是您自己定的么?”冯鲤听不下去了。
冯老娘唉声叹气,好容易熬到儿媳妇出月子,逃也似的回来了,竟再也不提常香兰如何。至于江氏冷眼旁观,也觉得丈夫果真料事如神。
这事儿她悄悄说给盈娘听,盈娘都很羡慕江氏:“娘亲,您看做相公的若是中用,哪需要做娘子的受尽委屈。我的同窗们,除了窈窈家里祖母早亡,她娘进门就做当家人,别家都有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