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武齐比她高了一个头,低头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
“打我一拳。”他说。
白钦又愣了一下。
“打我一拳。”白武齐重复了一遍,“用你最大的力气。”
白钦犹豫了片刻。
她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力气是多少,也不知道这一拳打出去会怎样。
但白武齐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朝白武齐的胸口打去。
拳头被一只苍老的手握住了。不是挡住,是握住——五指收拢,将她的拳头整个包在掌心里。
白钦的拳头停在白武齐胸口前一寸的位置,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看到白武齐正低头看着她,嘴角还带着那丝欣慰的笑。
“太轻了。”他说,“再来。”
他松开手,白钦收回拳头。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握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白武齐打去。
风声在耳边掠过,拳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又被握住了。
还是那只手,还是那个位置,还是纹丝不动。
白武齐低头看着她的拳头,摇了摇头。“你是在用蛮力。不是用身体。你的身体里住着一条龙,但你在用人的方式打架。”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再来。”
白钦咬着嘴唇,握紧拳头,再次挥出。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不是拳头在发力,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涌上来,顺着血管,顺着筋脉,顺着那些她不知道存在的通道,汇聚到她的拳头上。
银灰色的鳞片在皮肤表面浮现了一瞬,然后又消失了。
拳头打在白武齐的掌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白武齐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着白钦,那双异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满意。
“对了。就是这样。”他收回手,“记住这种感觉。不是你在用力,是你的血脉在用力。”
白钦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银灰色的鳞片已经消失了,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麻,像是有电流通过。
她握了握拳,又松开,那种感觉还残留在血管里,温热而陌生。
“今天就到这里。”白武齐转身朝屋里走去,“明天继续。每天和玄一起来这里找我。”
白钦站在银杏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风吹过来,银杏叶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拂去,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九阶的身体。
龙的血脉。
她不记得这些,但她的身体记得。她握紧拳头,又松开。
银灰色的鳞片在指尖浮现了一瞬,像是沉睡的龙在梦中翻了个身。
——
歪特宫内,气氛截然不同。
合众国总统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指节泛白。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唾沫星子随着每一个音节飞溅出来。
办公桌对面,两个身影沉默地站着——一个是通体赤红的火神,周身缠绕的火焰比平时暗淡了许多,肩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那里的躯体颜色比周围浅了一截。
另一个是幽蓝色的水神,表面的波光不再粼粼,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的池塘水。
“你们两个废物!”总统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抖,“一个新生的神都打不过!我们花了这么多资源养你们,你们就给我这样的结果?!”
火神那两道裂缝里的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水神的身体微微波动,像是在忍耐什么。
他们的目光越过总统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把椅子上坐着的人身上——那人穿着一身机车服,一副看戏的样子。
他的眼白是黑色的,瞳仁是白色的,黑白颠倒的配色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暗渊。
火神的目光在暗渊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不是不屑,是不敢。
对方那具身体里散发出的气息——不祥的、腐朽的、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几乎要把整间办公室填满。
火神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焰在那气息面前微微瑟缩,像是遇到了天敌。
水神的感觉也差不多,她周身的波光变得更加暗淡,几乎要凝固成普通的冰。
合众国和欧共体出动了大量的部队,调集了最精锐的机兵,甚至派出了两位神明——结果呢?
仲东联合体还在,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