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晴的手僵在半空中,像被人点了穴。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就那么看着白钦,看着那双曾经熟悉的、如今却只有茫然的眼睛,看着那张明明是她弟弟、现在却变成另一副模样的脸。
玄站在床边,没有动。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白钦,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泪,是比泪更深、更沉的什么。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她咬着牙,没有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医疗器械的嘀嘀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手里的检查动作也慢了下来。
领头的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白晴,又看了一眼白钦,叹了口气。
“白小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患者目前的身体状况……从生理指标来看,恢复得不错。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各项生命体征也都很稳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钦那双空洞的眼睛上,“但记忆方面的损伤,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程度。”
白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握住白钦的手。
那只手比以前小了一圈,骨节更细,皮肤更白,像是一双从来没有握过操纵杆的手。
“小白,”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害怕的孩子,“我是你姐姐。白晴。你不记得了吗?”
白钦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
琉璃色的右眼,银白色的左眼,还是那个颜色,还是那个形状,但里面那些曾经燃烧过的东西,像是被人浇灭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看着白晴的脸。
“姐姐?”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疑问,没有确认,只有一种空洞的、机械的复述。
白晴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嗯,姐姐。你从小就这么叫我。你出任务受了伤,昏迷了好几天。现在醒了,但可能暂时想不起来一些事。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想。”
白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白晴,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异色眼眸,看着那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闷闷的,酸酸的,但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玄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床的另一边,隔着那根输液管,看着白钦。
她的目光从白钦的脸上移到白晴握住的那只手上,又移回白钦的脸上。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那些翻涌的东西终于沉淀下来,变成了某种更安静、更深的什么。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钦的手背。
白钦微微偏头,看向她。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有一种白钦读不懂的情绪。像是等待,又像是害怕。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已经知道那个答案。
“你……”白钦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轻,那样平,“又是谁?”
玄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手。
她就那么把指尖搭在白钦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一下,又一下。
“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你的……朋友。”
白钦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看着那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张。
不,她连记忆都没有。
她只是本能地知道,这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朋友?……”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
“嗯。”玄说,“朋友。”
白钦低下头,看着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几根手指。
很白,很细,指尖凉凉的。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知道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她没有把手缩回去。
医生们完成了检查,陆续离开了病房。
领头的那个老者临走前对白晴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什么“多休息”“不要刺激”“记忆恢复需要时间”之类的话。
白晴一一应下,送他们到门口,然后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白钦和床边的玄。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帮白钦理了理被角。
“饿不饿?”她问,“我去给你买点粥?”
白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