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路还没走完,回去吧。”
一道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渗出来的。
熟悉,但又陌生。
像是某个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声音。
少女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便骤然一黑。
没有挣扎,没有恐惧。
黑暗像温柔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包裹、吞没、沉入最深的海底。
……
嘀——嘀——
医疗器械单调而规律的电子音,像细针一样扎进耳膜,一下,又一下。
白钦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像被灌了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撑开一道缝隙。
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学院的宿舍,不是白家的客房,不是青龙基地的医务室。
那是一片素白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天花板,只有一盏日光灯嵌在正中央,发出惨白的光。
白钦盯着那盏灯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像刚被格式化过的硬盘。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是护士手里的托盘磕在了床沿上。
那个穿着浅蓝色制服的年轻姑娘正低头换药,换完药时用余光扫到白钦睁开的眼睛,整个人猛地一抖,托盘里的纱布卷滚落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啊”,然后慌慌张张地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白钦没有动。
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听着那嘀嘀的电子音,闻着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
身体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脑袋很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走了。
她慢慢地、艰难地坐了起来,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钝痛从绷带下传来,让她微微皱起眉头。
她低头拉开病号服的衣襟,看到自己从胸口到腹部缠满了白色的绷带,纱布下面隐约透出药膏的淡黄色。
手指触到绷带的边缘,粗糙的触感很真实。
周围布满了陌生的医疗机器。
有的屏幕上跳动着心电图的波形,有的闪着绿色的数字,还有几台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输液管从床头的吊瓶垂下来,连着她右手手背上的留置针。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她的血管。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感到一阵茫然。
“你……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试探,一丝不确定。
白钦转过头。
一个有着淡蓝色头发的少女站在床边。
她穿着制服,蓝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钦,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白钦微微皱眉。
这张脸很眼熟。
那双眼睛也很眼熟。
但她的脑子里像蒙了一层雾,那些应该浮现的名字、记忆、画面,全都被挡在了雾的后面。
她张了张嘴,想叫出对方的名字,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对方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让少女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玄?你怎么进来的?”
病房门被推开,几个穿着无菌服的人鱼贯而入,手里拿着各种检测仪器。
走在最前面的是白晴,她一边戴上手套,一边朝床边走来,目光落在玄身上,脸上带着惊讶。
但当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盯着白钦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张脸上的五官还是原来的轮廓,但线条柔和了许多,原本清秀的少年棱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属于少女的柔美。
睫毛更长了,皮肤更白了,连嘴唇的颜色都变得不一样了。
特别是那银灰色的长发。
“你是……小白吗?”白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几天前还是一个模样,今天看到的是另一个模样。
原先还只是个看起来清秀的少年,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分明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少女。
白钦被医生按着检查身体,听诊器贴着胸口,冰凉的感觉让她微微缩了一下。
她任由那些陌生人的手在她身上忙碌,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你们是?”
玄站在床边,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