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
“那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白钦又摇了摇头。
白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白钦的头发。那些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也更软了一些,搭在肩上,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没事的,”她轻声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都在。”
白钦没有说话。她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看不清是什么颜色。
玄还站在床边,指尖还搭在白钦的手背上。她没有收回去,白钦也没有躲开。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医疗器械的嘀嘀声,和三个人轻轻的呼吸。
白钦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那个……”
白晴和玄同时看向她。
“这个吊坠……”白钦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是谁给我的?”
白晴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白钦的脸上移到那枚叶形吊坠上,看着它在白钦的锁骨下方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然后她看向玄。
玄没有看白晴。
她只是看着白钦,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爱意,那吊坠里汹涌澎湃的爱意。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然后她开口了。
“是你的爱人。”她的声音很轻,很稳,但白晴听出了那平稳底下的颤抖。
白晴微微一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白钦看着玄,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
“爱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明白的、说不清的感觉。
“嗯。”玄说,“爱人。”
白钦低下头,看着那枚吊坠。
金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空洞的眼睛照得微微发亮。
她托起吊坠,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细密的纹路,感受着金属的温热。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玄。
“是你吗?”她问。
玄愣了一下。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我。”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另一个人。一个……很爱你的人。”
白钦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吊坠贴在心口。
金色的光芒透过衣料,在心脏的位置画出一小片温暖的圆。
“我不记得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这里……好像能感觉到。”
玄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看着白钦,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释然。
“她会来的。”玄说,“她只是……还没赶到。”
白钦没有回答。
她握着那枚吊坠,靠着枕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些鸟已经飞远了,天边透出一线极淡的白色。
天要亮了。
白晴坐在床沿,看着白钦,又看着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给白钦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喝点水,”她说,“嘴唇都干了。”
白钦低头看着那杯水,慢慢伸出手,端起来,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重新尝到水的味道。
白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