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看着暮色沉沉一点点坠入维港。
就算是看一万遍日落,他都还是会心动。
“傅时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沈彻的指甲暗暗掐进了肉里。
“你说。”
“你跟Scarlett在一起了吗?”
傅时聿看向他,“没有,我们是朋友。”
沈彻点头,“哦,那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有。”傅时聿继续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东西像是期待他接着问下去。
“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问完沈彻就有点后悔,他正想说算了,当我没问,傅时聿就开口了。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很平,“对我来说,这件事没有标签。不应该是喜欢男还是女,而是喜欢谁。”
沈彻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
傅时聿看着前方维港两岸正在次第亮起的灯,侧脸被暮色勾出一层薄薄的光。
“感受大于标签。标签是给外人看的,感受才是自己的。我对一个人的判断,从来不基于任何分类——性别、年龄、身份,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外界评价,不是感受。”他偏过头,看着沈彻,“我的感受,从来只跟一个人有关。不是某一种人,就是那一个人。”
他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了沈彻心上,分量就像一颗钉子一样重。
落日飞车从中环天星码头一路开到尖沙咀,沈彻都没有再说话,傅时聿也是。
是周令臣来机场接的他们。
沈彻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顺其自然地坐在了后座,傅时聿也坐在了后面,跟他并肩。
周令臣往后看了一眼,“把我当网约车司机,是吧?副驾驶快上个人!”
沈彻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拉开车门,在副驾驶坐下了。
“这才像话,没人陪我聊天,等下我都要开睡着了。”
今天周令臣戴了顶鸭舌帽,样子看起来也有些疲惫,像是那种通宵了一夜刚打完游戏的大学生。
沈彻没忍住问:“你昨天睡了几个小时?”
周令臣揉揉眼睛,“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A市。”
沈彻没说话。
周令臣嚷嚷着,“哎,傅时聿你白我干嘛?”
傅时聿:“你看错了。”
“从香港回来有给我带东西吗?”周令臣问。
“上次你说想吃虾子面。”傅时聿说,“给你买了几包。”
“半岛酒店嘉麟楼的是吧?”周令臣挺高兴,“那个是手工生晒的,每天限量还挺难买的,去香港几次,每次都售罄。”
傅时聿说嗯。
一路上两个人的沉默衬得周令臣格外聒噪,他从最近家里老头对他的评价聊到李庚泽又换的新女朋友,所有八卦都说完,发现车上这二位都反响平平。
沈彻时不时还会附和地点点头,傅时聿干脆就抱着臂闭目养神。
“不对。”周令臣指了指后视镜里的傅时聿,“你们俩之间的气氛不对。”
“说吧,傅时聿你是不是背着我欠了沈彻什么债?不是……你是不是在香港背着我偷偷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傅时聿睁开眼,脸在隧道里忽明忽暗,“对你好就是对不起你?”
“你到底是去香港找郭伟还是去找沈彻?”
“好了。”傅时聿淡淡的打断他,“再问虾子面就没有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周令臣见好就收。
吃饭的地方是周令臣订的,一家他念叨了很久的私房菜馆,藏在小巷深处,桌子不多,灯暖得发昏。
他帽檐压得低。沈彻以为那是他新换的潮男穿搭——上次在云顶山庄他叠穿夹克加羊毛衫,孙启冶说他看得风湿炎都犯了。
“你今天这身看着正常多了。”傅时聿说。
“那可不,偶尔也换换风格。”周令臣指着菜单点了一大桌子菜,笑嘻嘻地说,“反正傅总买单。”
结果菜上来,周令臣吃两口就放下了,在那疯狂玩手机。
“点这么多菜你都不吃?”沈彻问。
“没事你们吃,我忌口。”周令臣说。
“怎么还忌口上了?你备孕?”傅时聿问。
“最近皮肤太差了,保养一下。”
菜吃到一半,他站起来去拿纸巾。
起身的时候帽子被桌角蹭了一下,掉在地上。他自己没注意到,还在往前走。沈彻弯腰把帽子捡起来,抬头正要叫他,愣住了。
周令臣后脑勺的头发少了一大块,不是斑秃的那种不规则形状,是整片稀疏,露出的头皮泛着不正常的淡红色。
“你帽子掉了。”沈彻站起来,把帽子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