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时没他家少爷那种捡拾落花做标本的闲情雅致,唯一的拿手本事,就是会鼓捣点儿花哨玩意儿,以博美人一笑。
他的程儿二十岁出头的时候,长相偏可爱多些,不过戚时也明白,这是他独有的视角滤镜,毕竟某少爷从一开始追他,就特喜欢在他面前卖乖,十句话有八句是惺惺作态的夹子音,偶尔冲他撒娇发声嗲,一脸坏坏地勾引着他,迷得他七荤八素找不着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近年程儿长大了,眉骨棱角愈发锋利,褪去一些不可理喻的疯狂,变得端庄自持起来。戚时仿佛也随着程儿一起成长,努力学着成为一个成熟理智的丈夫,学着如何收放自如地去爱一个人。
他的美人儿戴着花环,乌黑头发,白皙脸庞,星星笑眼弯着,一手举在半空,掌心握着一条飘扬绚丽的丝带;另一手紧牵着他的手,嘴里念念有词地喊着他“二哥,你看云!”、“二哥,这个花好香啊”、“二哥,你信不信,我可以用鞋尖儿踩在栏杆上转圈”、“二哥”、“二哥”……程儿像一只斑斓飞舞的彩色蝴蝶,开心地在露台上跑来跳去,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漂亮得不可方物,他在一旁瞧着,完全挪不开眼。
“二哥!”
程儿和他紧牵着手,一步接着一步踩在露台边沿玩儿,扭头喊他一声。
戚时仰起脸,逆光眯着眼,眸底尽是笑意。
何湛程蹲下身,作势要跳下来,说:“你接住我。”
戚时点点头:“行。”
何湛程又一顿,问:“你……接得住吧?”
戚时眉梢一挑:“小瞧我?”
何湛程笑:“那我跳了?”
戚时张开双臂,笑道:“你尽管跳,你哥胳膊要是抖一下,算我输。”
“切,谁要你输!”
说完,何湛程抬手扶了扶头上花环,屈膝一蹦,大喊一声“我飞!”,直直地朝人怀里跳下来。
戚时被人一句“我飞”逗得差点笑岔气,见人跳下,双臂猛地肌肉暴涨,两手一托,左手搂腰,右手托膝,将人稳稳接住。
何湛程双手搂着戚时脖子,开始一个劲儿冲人傻笑:“嘿嘿嘿……”
戚时诧异挑眉:“你笑什么?”
何湛程:“嘿嘿嘿……”
戚时无语:“问你呢,笑什么?”
何湛程:“嘿嘿嘿……”
戚时呵呵:“不说我就把你扔下去。”
何湛程笑得脸上发红,罕见地有点儿不好意思:“刚才,我,屁股,被打了。”
戚时忙问:“被打了?谁打你?”
何湛程:“戚小二。”
戚时:“…………”
何湛程忍不住使坏,叫他一声:“二哥?”
戚时被搞得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将人放下来,手指摸了摸鼻尖:“嗯。”
何湛程超大声喊:“二哥,好大一条毛毛虫啊!”
戚时气笑了,猛地一把抓过人手,摁到下面。
他双眼直勾勾盯着对方,说:“那你替我抓。”
何湛程吓得连忙躲开,讨好地笑着:“晚上,晚上吧!我现在饿了,二哥你快去做饭吧!”
戚时冷哼一声,手指隔空点了点他,转身回屋去厨房做饭。
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
且不论这次的小玩笑,哪怕平时吵架,比如戚时跑去公司偷偷抽烟、何湛程又背着戚时和生意伙伴们应酬喝酒、戚时和公司里的美女艺人多说了几句话、俩人去公园野炊时,何湛程想穿时尚潮流的、但却会惹得戚时火冒三丈的、会漏腰窝的低腰牛仔裤……不管什么问题,只要何湛程一说饿,俩人之间就必须休战,戚时去做饭,何湛程负责摆碗筷。
天塌了,也得吃完饭再说。
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吃饭中途就会和好了。
因为何湛程会装作食不下咽的样子,戳着筷子大半天,只吃下几粒米,戚时就会坐在对面臭着脸瞪他。
何湛程被盯烦了,就会冲对方叫嚣一句:“你看我干嘛!”
戚时就会条件反射喊回去:“废话,你好看!”
何湛程就说:“那也不让你看!”
戚时:“我就看!”
何湛程扯起桌布捂住脸,继续喊:“就不给你看!”
戚时一句“那桌布昨天滴过油,还没来得及洗”,一秒就能把人骗破防,然后下一秒就会被何湛程追着打。
偌大别墅,俩人一追一赶,迈着大长腿赛跑似的,等爬楼梯累了,才气喘吁吁地坐回桌前休息,该夹菜就夹菜,该吃肉就吃肉,席间交谈一两句正事,各自狂干两大碗米饭,然后夜晚降临,彼此搂着睡一觉,诸多繁琐事抛在脑后,次日醒来,又是美满幸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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