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十分充分:除戚时和何湛程之外,戚铭是果汁儿唯三亲近的人,戚时不想再把果果丢到宠物医院里寄宿了,果汁儿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一嗅到陌生气味就会暴躁狂吠,他不想再让闺女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爸爸。
对此戚铭的评价是:戚时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弟弟。
自打瞿岳搬离后,戚铭对做菜清扫养花种草这些家务事提不起任何兴致,体检的次数少了,健身的次数也少了,堂堂集团董事长,一年到头深居简出,身材消瘦形容憔悴,饭也是想起来了才会吃,甚至连早上喝的咖啡都冲速溶的。
戚时和何湛程每年出国旅行,每次都会把狗扔给他照看,戚铭数次抗议无果,无奈接受了“果果大伯”的身份,并在那对儿夫夫旅行期间,每天戴上手套和口罩,固定时间点儿去公园帮人遛狗,隔三差五还专门跑一趟商场,给小侄女买狗粮。
戚时一开始还有点不放心,他哥都四十了,万一哪天真因为狗毛过敏感染上呼吸道疾病,往后落下了病根,等老了可有罪受的。
何湛程则更偏向积极的一面,说戚铭如果肯花功夫做好防护,过敏都是小痛小痒,他们把果果送过去,是给戚老大那个失恋的孤家寡人充当抚慰犬,让他专注于生活。
俗话说,久病成医。
戚时生病最严重的那几年,何湛程为他四处奔波找医生咨询,业余时间几乎把精神疾病相关案例和文章通读了一个遍,无论是实践经验还是理论知识,何湛程都具备十分过硬的专业素养,应付戚铭这种情况,绰绰有余。
戚时不确定他哥是不是和瞿岳分手了,他哥从出道以来,一向对这种事忌讳得很。
或许,他哥担心真说出分手了,他会去找瞿岳的麻烦。
戚时觉得他哥太小看他了,今时不同往日,他可没功夫去纠缠一个二三线的小明星,他家湛程是会吃醋的。
去年他哥一个人去旅行,途中出了场车祸,因小腿胫骨骨折住院,瞿岳拎着花束和水果来探望过几次,戚时在旁边瞅了半天,见那俩人相谈甚欢,看着也没啥问题。
何湛程过来看他哥的时候,待了没几分钟就把他拉出去了,说气氛不对劲,让他不要在病房里瞎晃悠。
戚时没看出哪里不对劲,但何湛程不知道啥时候和他哥站到了一条线,没跟他解释太多,而同样的,他哥在遇到问题时,私下也更愿意和何湛程商量。
戚时乐见其成,反而落得清闲。
这次旅行全权由茉莉负责安排,但今年八月底戚时和茉莉出差去了,因此去往坎昆的私人飞机航线没有及时申请下来,这次俩人就买的头等舱票。
“今年确实匆忙了,不过我们好几年没一起坐过普通机舱了,这次体验一把也还不错。”
坐上飞机后,戚时一边絮叨着,一边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个智能保温杯。
拧开瓶盖,一杯浓郁醇香的热可可。
他笑着递给身旁人,说:“行了,喝点甜的,开心一下?”
何湛程不情愿地接过保温杯,鼻音轻哼一声。
他一年到头忙碌得分不清昼夜,好容易休个假和心爱的人出来玩儿,谁料连个谈情说爱享受二人世界的私人空间都没有,真有够败兴的。
何湛程偏过头,喝了两口热可可,目光审视般打量着戚时的脸——
每年三伏盛夏,戚时总要出一趟远差,不说去哪儿,反正时间基本为一周左右,不算长,但每次回来后,这人都像是迅速老了好几岁,皮肤粗糙像被紫外线强扫过一遍,红润脸庞细看竟有些发青,眼尾细纹增加,眼袋深重,一回到家,蒙上被子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一睡就是好几天,连吃饭都没胃口,搞得好像是服苦役去了。
尤其醒来以后,戚时开始疯狂敷面膜涂面霜精华补水护肤,甚至为防止眼尾长出太深的褶子,他给自己立下规矩:必须坚持一个月都不能笑!
何湛程觉得很好玩儿,所以经常故意使坏逗他,每当戚时被他逗得忍不住想笑了,就赶紧伸出两根手指,死死地摁住笑弯下去的眼尾,然后像头气急败坏的大狼狗,磨着牙汪汪叫着扑过来啃他一顿。
何湛程伸手揪揪对方耳朵,好奇问:“你上周到底干什么去了?”
戚时凝眉仔细检查着背包拉链,头也不抬道:“不是跟你报备过了吗,出差啊,你不信我,你还不信茉莉啊?”
何湛程双手捧着保温杯,认真思量片刻,点点头:“好吧。”
戚时突然就有点不爽,扭脸瞪他:“话虽这么说,但我和她比起来,你好歹也该更信我吧!”
何湛程笑起来:“那我问你,你又不说。”
说完,仰头将热可可一饮而尽。
何湛程手指轻飘飘地拧着瓶盖,低头自言自语似的,轻声说:“反正,你只要不会背着我找别的女人结婚生孩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