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腕上有几道青紫色的勒痕,新旧交叠。
“我没用,都怪我没用啊……”
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管不了他。我……我带着浩浩跑过,他找到我们,把我们打了一顿。他说再跑就打断浩浩的腿。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现在你不用怕了。”
易飞站起身,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严肃说道:“我们会帮你和你儿子找安全的地方住。你丈夫会被依法处理。你和你儿子不用再跑了,也不用再怕了。”
王浩母亲看着那份文件,手抖得厉害。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易飞,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真的?”
“真的。”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易飞没有劝她。
王浩站在母亲身后,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看了易飞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有感激,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希望的东西。
那个眼神让易飞的心里莫名一颤。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妹妹易瑶十六岁辍学南下打工前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站在母亲身后,也是这样看着他。
那个眼神里没有什么,就是害怕,就是不相信。
……
第二个人来的是赵磊的奶奶。
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
背驼得很厉害,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她走进派出所的时候,腿一直在打颤,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警察同志,赵磊是不是又犯事了?”
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哭过很多次,
“这孩子不听话,我管不了他……他爸在蹲监狱,他妈跑了,我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办法啊?”
“您先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易飞扶着她坐下,倒了杯热水给她。
老太太端着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地。
“奶奶,经过我们的调查,赵磊今天的事,不全是他的错,”
易飞蹲下来,平视着老太太的眼睛,
认真的说道:“他跟着别人偷电动车,但他不是主犯……我们会依法处理,但我想先问问您,您愿意让赵磊去工读学校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工读学校?”
“就是专门接收有不良行为未成年人的学校,”
易飞开始详细介绍:
“学校会采取封闭管理,有老师、教官、心理辅导员。孩子在里面可以继续读书,也能改正错误。”
“那……那要钱吗?”
“不需要。政府出钱。”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水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颤巍巍的说道:“要是能让他学好,那就去!我老了,管不了他了……”
第三个人是张明远的姑姑。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菜市场卖菜,
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围裙,手上全是冻疮。
她来了之后,二话没说,
“啪!”
上来就狠狠打了张明远一巴掌。
“你还有脸偷东西?你爸吸白粉,你也要学他?”
张明远挨了一巴掌,没哭,也没躲,
低着头不说话。
“你个熊孩子,真是气死我了……”
女人还要再打,易飞赶紧拦住了她:
“大姐,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
“不打他他不长记性!”
女人气喘吁吁的叫嚷:“我供他吃供他穿,他爸一分钱不出,我容易吗?他还偷东西,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不是自己想偷的。是被人逼的。”
“谁逼的?”
易飞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先是简单的介绍了工读学校的情况。
张明远的姑姑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点了头:“行。能让他学好就行。”
三个孩子的监护人都同意了送工读学校的方案。
等家长们离开后,易飞单独把王浩留了下来。
他让孩子坐在会议室里,
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他没有坐在桌子后面,也没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而是把椅子搬到和王浩平齐的位置,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王浩,你继父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