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飞沉默了片刻。
三个孩子,三个破碎的家庭。
王浩的继父、赵磊的服刑父亲、张明远的吸毒父亲,
没有一个合格的家长。
这些孩子不是在偷,是在逃,
从一个地狱逃到另一个地狱。
“王浩,你告诉我,你继父叫什么名字?住哪儿?”
王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颤声问道:“警察叔叔,你,你要抓他?”
“他让你偷东西,还打你,这是犯法的。警察当然应该抓他。”
“不要!”
王浩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变了,
“你抓了他,他会打我妈的!他进去之前一定会打死我妈的!求你了,别抓他!要抓就抓我吧……呜呜呜……”
终于,小男孩再也坚持不住了,
一头扑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易飞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在保护他的母亲。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在保护他的母亲。
那个本应保护他的人,却成了他最大的恐惧。
“王浩,你听我说。”
易飞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
“你继父打你妈,这也是犯法的,惩治一切违法行为,保护你妈,都是警察的天职,”
“警察抓了他,你妈就不会再挨打了。你也不用再偷东西了,你说好不好?”
王浩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他不肯再说话,只是摇头。
易飞没有逼他。
他让林浩把王浩先带到旁边的休息室,
给他买了份盒饭。
孩子显然是饿的狠了,狼吞虎咽的吃了大半,
吃到一半又哭了,哭得吃不下去了。
易飞站在走廊里,给刘建国打了个电话。
“刘局,有个事需要您帮忙。一个未成年人盗窃案,主犯是十三岁的初一学生,被继父逼着偷的……
我需要协调民政和教育部门,把孩子从那个环境里解救出来。”
“可以,”
刘建国在电话那头立刻回答:“你把材料整理好,明天早上发给我。我来协调。”
“谢谢刘局。”
挂了电话,易飞又拨通了县民政局社会事务科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姓孙的科长。
听完情况后表示,只要派出所出具相关证明,
他们可以安排临时监护和救助。
晚上七点,另外两个孩子也被找到了。
赵磊在网吧打游戏,张明远在街上闲逛。
林浩把他们带回派出所,分别在两个房间问话。
易飞没有参与,他让林浩和孙涛去问。
三个孩子的口供基本一致,
继父或监护人指使、家庭暴力、走投无路。
三个孩子做完笔录,易飞让他们在会议室里等着,
给他们的家里打了电话。
王浩的母亲先来了。
她三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五十岁,
头发枯黄,脸上的皱纹很深,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不敢进来,低着头,不停的搓着手。
易飞直接亲自走出去,站在她的面前轻声问道:
“大姐,您是王浩的母亲?”
她点了点头,不敢抬头。
“进来吧。”
她跟着易飞走进会议室,
看到王浩坐在椅子上,嘴角还有饭粒,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浩浩,你没事吧?”
王浩没理她,低着头,不说话。
易飞让林浩给王浩母亲倒了杯水,
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大姐,王浩的情况您应该都知道。他继父让他偷电动车,还用暴力威胁他。这是违法的。我们可以立案调查,追究你丈夫的刑事责任。”
王浩母亲的手猛的一抖,水洒了出来。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们抓了他,我和浩浩就活不下去了。他……他就是脾气不好,平时对我们也还行……”
“还行?”
易飞冷笑一声:“他用皮带抽你儿子,这叫还行?让你儿子去偷东西,这叫还行?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王浩母亲下意识的缩了缩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