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和你妈。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回家了,民政局的叔叔阿姨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王浩抬起头,看了易飞一眼,又低下去。
易飞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再问继父的名字,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
“你继父让你偷,你为什么不去告诉老师?”
王浩的回答让易飞的心沉了一下。
“老师,老师也怕他……”
易飞一愣。
“老师怎么会怕他?”
“上次我跟我班主任说了,班主任找了我继父谈话。当天晚上,我继父去班主任家门口,砸了他家的玻璃……以后班主任再也不提这事了……”
易飞的拳头攥紧了。
一个成年男人,一个初中老师,
被一个地痞流氓吓得不敢管自己学生的死活。
这不是王浩的班主任一个人的问题。
是这个社会的某些角落,法律和正义失去了力量。
“那你自己想偷吗?”
沉默了很久。
王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想……”
就两个字。
轻得像一片落叶,但砸在地上,声音很重。
易飞心中轻叹,无声的伸出手,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那肩膀很瘦,隔着棉袄都能摸到骨头。
“我知道了。你继父的事,我来处理。你和你妈换个地方住,你换个学校读书。以后没人逼你偷东西了。”
王浩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易飞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
淡淡说道:“王浩,以后你好好读书。等你出来,如果你还愿意当好人,我接你来派出所看看。”
王浩一愣,
接着两眼一亮:
“真的?”
“真的。”
易飞点了点头,走出了会议室。
夜已经深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值班室的电话偶尔响一下,
孙涛接了,压低声音说话。
易飞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点了一根烟。
他很少抽烟,只有特别烦躁的时候才点一根。
林浩从值班室走出来,看到易飞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马上快步走了过去。
“易哥,三个孩子的材料都整理好了。民政局那边说,明天一早就能办手续。”
“嗯。”
“赵磊和张明远那边,姑姑和奶奶都签字了,同意送工读学校。”
林浩看看易飞的脸色,接着低声说道:
“王浩的母亲也签字了。但她一直哭,说怕她丈夫找过来。”
“告诉她,我们会安排人保护。让她放心。”
“好。”
林浩说完,并没有马上离去。
他站在易飞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道:“易哥,你为什么对这个孩子这么上心?”
易飞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过身看着林浩。
“他还有救,”
易飞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有些孩子不是坏,是没人教。我们当警察的,不能只管抓人,不管救人。”
林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没再问,转身回了值班室。
第二天一早,王浩的继父被传唤到了派出所。
他姓刘,叫刘德胜,
三十八岁,无业,有酗酒和赌博前科。
“我管教自己儿子,关你们什么事?”
“我儿子偷东西你们找他,找我干什么?”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刚一进门,刘德胜就满嘴骂骂咧咧的。
“刘德胜,你触犯刑法了!”
易飞没有跟他废话,
直接把王浩的笔录和伤情鉴定报告拍在桌上。
“你长期对继子王浩实施家庭暴力,指使他盗窃,已经构成刑事犯罪!
现在我们依法对你刑事拘留!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啊这……”
刘德胜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没想到警察会来真的,
更没想到那个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继子,居然真的敢告他。
“不是……警察同志,我那是管教孩子,不算犯法吧?”
“用皮带抽、用脚踢、拿烟头烫,这叫管教?”
易飞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让你儿子偷电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