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了一个小本子,每一户的情况都记了下来。
哪家的老人身体不好,哪家的孩子在上学,哪家有什么纠纷还没解决……
写得密密麻麻,巨细无遗。
回到派出所的时候,食堂的饭菜已经做好了。
易飞去洗了手,走到食堂窗口打了两个菜一碗饭,
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
周成业没有去吃饭。
他站在走廊里,抽了一根烟。
然后走进易飞的办公室,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易飞正在吃饭,看到周成业进来,赶紧放下筷子,
微笑问道:“周师傅,什么事?”
周成业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易所,我申请驻社区。”
易飞一怔。
目光深邃的看着他。
周成业的脸上没有了一早上的那种不以为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很郑重的表情。
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但很快就眨掉了。
“周师傅,你今天早上不是说这是作秀吗?”
易飞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只是好奇。
周成业在沙发上坐下,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像是在整理语言。
“以前张力维让我们下社区,我们就是去走个过场……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慢慢的说道:
“我们到社区办公室坐一坐,拍张照片,填个表,回来交差就够了……
老百姓不认识我们,我们也不认识老百姓。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得这就是个形式,没人当真……”
说到这里,周成业抬起头,极其认真的看着易飞的眼睛,
郑重说道:“今天我全都看清楚了,你不是走给我看,你是真心想把事情做好……
我虽然快退休了,但退休之前,我想让人记住……这个派出所里不只有张力维那种人。”
易飞笑了。
“好。周师傅,向阳社区就交给你了。”
“行。”
周成业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问了一句:“易所,那个老人家的药钱,所里能报销吗?”
易飞想都不想:“从我工资里扣。”
周成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易飞也笑了。
两人之间突然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呵呵……走了,”
周成业笑着摇了摇头,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两点,易飞召集全所民警,再次召开社区警务启动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和早上差不多,但气氛不一样了。
有些人已经听说了易飞和周成业上午走访的事,
看向易飞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崇拜,不是佩服,
而是一种认可。
他们开始相信,这个年轻的副所长不是在搞形式主义,
而是真的要做事。
易飞站在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下了八个字:
“社区警务,每周两次。”
“我知道大家工作很忙,值班、出警、办案,任务已经很重了……”
易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朗声说道:“但我想请大家想一想,为什么我们辖区可防性案件发案率是全县最高的?
为什么老百姓看到警察第一反应是低头假装没看见?
为什么我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群众满意度却一直在倒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因为老百姓不敢来派出所。”
易飞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们知道来也没用。报案了也没人管,有纠纷也没人调解,受了欺负也没人撑腰……时间长了,他们就……不来了……”
霍然转身,取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警民信任!”
“我们搞社区警务,不是为了做给上面看,不是为了填表格、拍照片、应付检查!
是为了让老百姓知道……派出所在哪儿,社区民警是谁,有事可以找谁!”
易飞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大家,清朗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以前老百姓不敢来,是因为他们知道来也没用。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现在,一定有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从最初的几个人拍巴掌,到最后如潮水般热烈。
林浩第一个站了起来,大喊一声:“我报名!我去哪个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