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铺了一地金黄。
赵书亮的父亲赵德厚依旧每天来扫地,
把落叶扫成一堆,再用簸箕撮走,
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易飞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个佝偻的背影,
沉默了很久。
周长青的案子有了初步进展。
大刘在金凯悦赌场的消费记录与失踪时间高度吻合,
王鹏正在进一步固定证据链。
但易飞心里清楚,周长青只是杨进所有罪恶的冰山一角。
档案室里那三份卷宗,每一份背后都是一条人命,
同时也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他刚准备下楼去找赵德厚说几句话,
值班室的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喂……什么?什么什么??”
孙涛接起电话,说了没两句,脸色就变了。
不敢有片刻耽搁,马上用一手捂住话筒,抬头朝楼上喊道:
“易所!县局刑侦大队林队长电话,说有紧急情况!”
易飞一听也不敢怠慢,赶紧快步下楼,接过电话。
“易飞,我是林盛。”
电话那头,刑侦大队长林盛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个叫胡志强的男人,刚刚到县局投案自首。他说他知道2003年金凯悦赌场命案的内情,点名要见你。”
听到这话,易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凯悦赌场命案!
2003年11月5日,赌客宋强被酒瓶砸中头部,
送医后死亡。
卷宗里只有薄薄几页纸,被张力维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
犯罪嫌疑人赔了五万块钱就被放了。
而那个犯罪嫌疑人,是杨进手下赌场的看场子头目,
外号“黑子”。
“我马上到。”
易飞挂了电话,拿起警帽就往外走。
“林浩,跟我去县局。王鹏,你继续查周长青案的资金流向。孙涛,留守。”
“是!”
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二十分钟后,易飞和林浩赶到了县公安局。
刑侦大队的审讯室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上。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有好几道新旧交叠的疤痕,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
看到易飞进来,他猛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急促的说道:“你,你就是易飞?那个把杨进送进去的易飞?”
“没错,我就是易飞。”
易飞在他对面坐下,双眼紧盯着他的眼睛。
林浩站在旁边,目光警惕的盯着胡志强。
“我叫胡志强,以前在金凯悦赌场当服务员……”
男人的声音显得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2003年11月5号晚上,我在赌场上班……那天发生的事,我全都看见了……”
“你为什么要自首?”
易飞没有急着问案情,而是先问动机。
胡志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再逃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两年了,我东躲西藏,不敢回家,不敢联系家里人,连觉都不敢睡踏实……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宋强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梦见黑子拿着酒瓶冲我笑……”
“我知道,我当年没有站出来作证,我也是帮凶。我良心上过不去……
但现在杨进倒了,我想,也许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易飞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你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讲一遍,不许有任何遗漏。”
“好,我全说,”
胡志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2003年11月5号晚上,大概十点多,金凯悦赌场三楼的大包厢里,来了几个客人……
其中一个名叫宋强,他来赌过几次,我对他有点印象,但他好像手气一直不太好……”
“那天晚上他手气也不行,输了不少钱。喝了很多酒,脾气越来越大……为了一点小事就跟荷官吵了起来……
黑子……就是赌场的看场子头目,真名叫张黑子,他带着几个人过去劝架,宋强不依不饶,指着黑子的鼻子大骂‘不过是杨进养的一条狗’……”
“黑子当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