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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易飞回到派出所。
张秀兰坐在值班室里,手里还抱着那份环保检测报告。
她的眼睛哭肿了,头发也乱了,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但现在她没有哭,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看到易飞进来,她站起身。
“易所长,我能见见我丈夫吗?”
易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在做尸检,等做完之后,就能认领了。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
张秀兰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易飞。
“这是我丈夫生前买的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我的名字。理赔款下来之后,我想拿出一部分,捐给派出所。你们破了案,替我丈夫报了仇……”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易飞急忙把信封推回去,温和而坚决的劝道:
“这是你丈夫留给你的。你留着,好好过日子。你过得好,他在天上也能安心啊……是不是大姐?”
张秀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你,易所长。谢谢你,谢谢……”
她紧紧攥着易飞的手,不肯松开。
她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
“不,”
易飞扶住她的胳膊,轻声说:“是我们让你等太久了。应该是我道歉。”
张秀兰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出了派出所。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易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手机震动了。
是苏雯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们又挖出了一具骸骨?明天我去所里采访你。”
易飞回复:“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进办公室。
办公桌上,摆着那份金凯悦赌场命案的卷宗。
他翻开卷宗,一页一页的看着。
明天,他要开始查这起案子。
还有拆迁致残案。
还有很多人在等。
他不能停。
夜色渐深。
易飞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秋风扫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
赵书亮的父亲已经回家了,但明天,他还会来。
他会拿着扫帚,一下一下的打扫这个院子。
就像张秀兰会一直等着丈夫回家。
就像那些被埋在地下的骸骨,
会一直等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易飞合上卷宗,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那盏路灯,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
“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