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对那个病人下手,越快越好。”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信息。
他知道,以易飞的聪明,
一定能看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也一定能猜到,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温景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整个人都瘫在了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不知道梁家会不会发现,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受到牵连,
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下场。
可他知道,这一次,他终于做了一回人。
他终于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温景然拿起桌上的记事本,翻开扉页,
看着那行“温景然,你不要忘记你是人,”
拿起笔,在后面又加了一句话:
“今天,我做到了。”
……
云东县城郊,杨进的独栋别墅里,夜色正浓。
二楼的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沈曼如坐在梳妆台前,正慢慢卸着脸上的妆。
镜子里映出她冷艳的脸,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手,
指尖正在微微发抖。
今天下午,她就收到了消息,
彪子在大岭镇的交易现场被抓了,人赃并获,
12公斤的货物,全部被警方收缴。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脏猛的一跳,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松了一口气。
她给易飞提供的情报,终于起了作用。
杨进这条疯狗,终于被斩断了一只最锋利的爪子。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
她太了解杨进了。
这个人,生性多疑,心狠手辣,
一旦出了事,一定会疯了一样的找内鬼,找泄密的人。
而能接触到这次交易核心信息的,
除了彪子,就只有她自己。
她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必须稳住,
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是别墅大门被狠狠推开的声响,
还有杨进暴躁的骂声。
沈曼如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继续拿着卸妆棉,慢慢擦着眼线,
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卧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杨进带着一身的酒气和戾气,大步闯了进来,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的沈曼如,
像一头盯着猎物的野兽。
沈曼如缓缓转过身,温和的看着他,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柔声问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发这么大的火?”
她的声音很温柔,语气很平静,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七年了,她在杨进身边装了七年,
早就把自己的情绪,练得滴水不漏。
杨进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
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沈曼如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只是微微皱起眉头,非常自然的伸出双手想去扶他,
“是不是又喝多了?来,你先坐下歇会,我给你倒杯醒酒茶……”
“啪!”
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杨进狠狠一把打开。
“别碰我!”
杨进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暴怒和怀疑,
“我问你,最近这段时间,你频繁出门去聚宝阁,去三通县,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沈曼如的手被打得生疼,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缓缓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和失望,
淡淡开口道:“我去干什么,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聚宝阁要进新货,我去跟老周谈价格,
三通县的木雕批发市场,我去挑一批摆件,放在店里卖。怎么,现在我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丝被怀疑的受伤,
完美的拿捏住了杨进的心理。
杨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想从她的眼里找到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