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另一个人
是凉的。

    他就这么坐在办公椅上,从上午坐到下午。

    整整一个下午,没有踏出办公室一步,

    没有接一个电话,也没有说一句话。

    只有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

    就像他此刻的人生,早已乌烟瘴气,看不到一丝光亮。

    ……

    几百公里外的省城,金融中心顶层的写字楼里,

    温景然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摊开的一沓调查报告,

    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的回过神来。

    烟灰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死死的钉在调查报告里的那几张照片上,眼神极为复杂。

    这是梁家刚刚给他转过来的,关于易飞的最新调查报告。

    前两次的报复,全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投诉执法不当,被易飞用完整的出警记录和执法录像驳得干干净净,

    第二次举报违规经商,被易飞用父亲代持的完整手续,堵得严严实实。

    两次出手,两次惨败,

    不仅没能动易飞分毫,反而让他自己成了梁家圈子里的笑柄。

    梁家的人已经明里暗里的催了他好几次,

    话里话外都带着不满,说他连一个基层的小警察都搞不定,根本不配做梁家的白手套。

    温景然憋着一口气,

    一定要找到易飞的把柄,一定要把这个让他受了奇耻大辱的人,拉下马来。

    他让梁家的人,把易飞从警校毕业到现在,所有的行踪、所有做过的事,全都查了个底朝天,

    连易飞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查得一清二楚。

    终于,他们查到了一件事,

    易飞上周,从城东派出所的档案室里,翻出了一桩2002年就已经结案的失踪案卷宗,

    随后带着人,在城南变电站东侧的荒地里,挖了整整一天,挖出了一具骸骨。

    看到这条线索的时候,温景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来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报复的办法,

    以“滥用警务资源”为由,向县局督察科和市公安局纪委举报易飞!

    理由他都想好了:

    易飞身为实习民警,擅自重启早已结案的旧案,无凭无据,仅凭主观臆断,

    就动用警力、耗费公共资源,在荒地里进行无谓的挖掘,

    严重违反了警务工作纪律,属于典型的滥用职权。

    这个理由,足够让督察科再次介入调查。

    就算最后不能把易飞怎么样,也能给他的档案里添上一笔,

    让他的转正彻底泡汤,让他在公安系统里,再也抬不起头。

    温景然甚至已经让刘律师写好了举报信,

    只等他看完调查报告,签上字,就可以传真出去。

    可当他翻到调查报告里附的现场照片时,

    拿着笔的手,却猛的顿住了。

    照片是从现场勘查记录里复印出来的,一张一张,清晰的记录了骸骨被挖出的全过程。

    第一张,是城南荒地的全景,

    一人多高的荒草,孤零零的歪脖子柳树,

    荒凉得让人心头发紧。

    第二张,是挖掘到一半的土坑,

    泛黄的手骨从泥土里露出来,触目惊心。

    第三张,是完整的骸骨被清理出来的样子,

    蜷缩在不到一米深的土坑里,头骨后侧,一道贯穿性的骨裂,清晰得刺眼。

    旁边还有法医的初步鉴定说明:

    死者为男性,年龄45-50岁,死亡时间三年左右,

    死因为颅骨受钝器重击导致颅脑损伤,系他杀。

    温景然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骸骨的照片上,

    拿着笔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易飞为了博眼球、立人设,搞出来的一场哗众取宠的闹剧。

    一个三年前就结案的失踪案,怎么可能真的在荒地里挖出尸体?

    可他错了。

    这不是闹剧,这是一桩被压了整整三年的命案。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因为讨要工资,因为要举报老板非法开采,

    就被人残忍杀害,埋在了不见天日的荒地里。

    他的妻子,一次次跑到派出所求助,却被一次次拒之门外,

    哭了整整三年,等了整整三年。

    如果不是易飞翻出了这份旧卷宗,

    如果不是易飞带着人在荒地里挖出了这具骸骨,

    这个叫赵书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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