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二楼雅间门口,门依旧是虚掩着的,
里面传来沈曼如清冷而平静的声音:
“进。”
易飞推开门,走了进去。
雅间还是那个雅间,
一张红木方桌对着窗,窗外是古玩街错落的青瓦屋顶。
沈曼如坐在靠窗的位置,
身上穿了一件素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针织开衫,
头发依旧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化浓妆,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褪去了黑道大嫂的冷艳凌厉,多了几分温婉沉静。
桌上摆着两杯龙井,一杯在她面前,茶水已经凉透,显然她已经来了很久。
另一杯放在易飞对面的位置,是刚沏好的,
热气袅袅的往上飘着。
她早就算准了,他一定会来。
“易警官,坐。”
沈曼如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惊怒和慌乱,
也没有第二次见面时的防备和试探,
只剩下一种历经绝境后的平静,
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易飞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
直接开门见山:“沈女士约我过来,应该是拿到了重要的东西吧?”
“嗯。”
沈曼如点点头,伸手到随身的手包里,
先拿出了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然后又拿出了两张折叠好的纸,一并推到了易飞面前,
“两份情报,还有一段录音,都在这里了。”
易飞先拿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杨进含混不清的说话声,还有彪子应和的声音。
显然是杨进喝醉了之后,和彪子商量交易的对话,
里面清清楚楚的提到了交易的时间、地点,
还有十公斤的交易量,
甚至提到了“事成之后,给王书记拿两成的分红……”
录音放完,易飞的眼神更沉了。
他没想到,这桩贩毒案,王海涛竟然也有参与。
这就意味着,一旦案子破了,
不仅能钉死杨进,连王海涛这个保护伞,
也能撕开一道口子。
他收起录音笔,拿起那两张纸,缓缓展开。
第一张纸上,写的是关于交易的情报,
字迹娟秀,字字清晰,把所有的细节都标得明明白白:
三天后,凌晨两点,大岭镇废弃养鸡场。
杨进的人要和隔壁安泉市的上家做交易,
接头人是杨进的心腹彪子,带八个人,
两把自制霰弹枪,三把砍刀。
上家是隔壁临港人,领头的左臂有一条过肩龙纹身,
接头暗号是,
“今儿个水库放水了没有?”
“放了,十个闸门都开了。”
易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世积累的经验,黑道上的黑话全都听得懂。
“放水”表示交易可以进行,
“十个闸门”意思是十公斤。
如果“坝上有人钓鱼”:有警察盯梢,交易取消。
“闸门锈住了”:货没到或暂不交易,
“水浑”:对方不可信,可能有诈。
十公斤。
这在2005年的云东县,绝对是一桩惊天动地的贩毒大案。
前世,杨进倒台的时候,警方才终于查到他不仅涉黄、涉赌、涉黑,
还暗中参与贩毒。
只是那时候,大部分的交易证据都已经被销毁了,
没能给他加上最重的刑罚。
而这一世,沈曼如提前把这个情报,送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情报,准确吗?”
易飞抬起头看向沈曼如,沉声问道。
“百分之百准确。”
沈曼如无比笃定的说道:“昨天晚上,杨进和彪子在书房打电话,商量交易的细节,没有避着我。
他以为我听不懂这些,也以为我不敢背叛他,所以从来不会在我面前防着这些事。”
接着补充道:“彪子是杨进手里最狠的打手,手上沾过人命,三年前邻市那个砂石场失踪的案子,就是他干的,尸体至今都没找到。
这次的交易,杨进自己不会去,所有的事都交给彪子负责。
交易完成后,货会先藏在大岭镇的养鸡场里,等风头过了,再分批运进云东县城,分销给各个网吧和地下赌场。”
易飞点点头,把这张纸小心翼翼的折好,
放进了贴身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