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飞站起身走出档案室,找到正在值班室整理装备的林浩和王鹏,低声交代了几句。
“明天下午我要去城西古玩街见个线人,你们俩开着所里的民用牌照面包车,在古玩街街口对面等着,要是我半个小时没出来,或者给你们发了信号,就立刻进来接应。”
林浩和王鹏听了这话毫不犹豫,立刻点头:
“放心吧易哥,保证万无一失!”
易飞又把提前画好的古玩街地形图给了两人,
标好了接应的路线和撤退的出口,
然后才放心的转身回了档案室。
这次与沈曼如的见面,
不仅关乎着能不能拿到杨进的核心罪证,
更关乎着他和沈曼如两个人的性命,
万万容不得半点差错。
……
时间过的飞快,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
易飞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夹克,没有穿警服,
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
慢悠悠的朝着城西古玩街的方向骑去。
他没有直接骑到古玩街门口,而是在距离街口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就下了车,
推着自行车,沿着街边的树荫,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目光看似随意的扫过四周,实则把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
街口仍然停着的两辆无牌的桑塔纳,
易飞扫了一眼,记在了心里,确认不是杨进常用的那几辆车。
路边摆摊的小贩里,有没有眼神飘忽、注意力不在生意上的可疑人员,
巷口的拐角处,有没有人拿着望远镜,盯着聚宝阁的方向……
前世二十年的刑侦警觉,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里。
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易飞的眼睛。
走到第二个巷口的时候,易飞脚步微微一顿,
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子深处,有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正靠在墙上抽烟,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聚宝阁的方向,
手一直揣在怀里……
显然,他们不是普通的路人。
大概率就是杨进派来盯梢沈曼如的人。
易飞面不改色,继续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冰棍的小摊时,停下脚步买了一根绿豆冰棍,
借着低头付钱的动作,确认了那两人没有注意到他。
他没有直接走进古玩街主路,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连通古玩街后街的窄巷,
这条巷子是他前世就知道的近路,
能直接绕到聚宝阁的后门,避开街口的盯梢。
他沿着古玩街的外围,整整绕了两圈,
确认没有尾巴,没有埋伏,也甩开了杨进那两个盯梢的人之后,
才推着自行车,从后街的小门拐进了古玩街的主路。
青石板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
两侧的铺子挂着各式各样的布幌子,
卖字画的、卖瓷器的、卖玉石古玩的,
老板们要么坐在门口摇着扇子喝茶,
要么凑在一起下棋聊天,
整条街都透着一股闲散的老城区气息。
街尾的聚宝阁,木门虚掩着,
门楣上的铜铃,被穿堂风扫过,发出一声声细碎的轻响,
和前两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易飞锁好自行车,抬手推开了聚宝阁的木门。
门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大半,
四壁的红木博古架上,摆着真假难辨的瓷器铜器,
空气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檀香和老木料混合的沉静气息。
那个五十多岁的掌柜老头,依旧拿着鸡毛掸子,
慢悠悠的拂着架上的灰尘。
看到易飞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朝着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
“靠窗雅间,等你半天了。”
和前两次一模一样,不多问一句,不多说一个字。
易飞后来才从沈曼如口中知道,
老周是她父亲当年的老部下。
她父亲当年被杨进逼死之后,只有老周还留在她身边,
帮她打理古玩店,也帮她传递消息,
是她在云东唯一能信任的人。
易飞点点头,没说话,迈步踏上了木质楼梯。
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清晰。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手无意识的摸向了腰间,
摸的不是配枪,
是一支提前准备好的录音笔,还有一把折叠的战术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