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问祁曜,“许耀祖的事,你怎么解决的?”
祁小少爷懵了懵,好不容易才从模糊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还能怎么解决啊,哥,你都明明白白地说了,他得罪了我嫂子,就是得罪了你,但是处理得要有点分寸。”
“我查了一下他欠的赌场的底,发现那家赌场本身就不干净,就让人去那边打了一声招呼,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进门。”
温眠捂着话筒,黛眉轻轻地蹙起,“那许耀祖呢?”
“派人警告了他呗,要是再敢赌,手就不用留了,并且别打你和你表妹的主意。”
“……就这?”
祁曜好笑地说:“当然呀,嫂子,我们又不是黑社会,你是不是多想了?”
他未曾说出口的是,虽然鹤家是盘根错节的勋贵名门,但祁家向来黑白通吃。
能对许耀祖采用最温和的手段,全都仰仗于鹤京澜的那句“有点分寸”。
但或许是太有原则了,还引发了后续的麻烦。
祁曜难免有点后悔。
温眠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冷静地对电话那头说:“许曦把她哥害成什么鬼样子了?”
“眠眠,许曦那丫头偷偷去见你的事,我其实是知道的。”
“本来我就指望着,她能有点良心,劝劝你帮她把她哥欠的钱还了,结果那丫头不知道偷偷动了什么手脚,她哥去接完她回来,吓得连觉都不敢睡了!”
温眠不咸不淡地说:“他身上的债多得都快数不清了,居然还能睡得着觉?”
李梅语塞。
温眠懒得再和她掰扯,无意中打开了那盒草莓糖,莹白细腻的指尖捏起一颗,眼神平静无波地注视着窗外。
“我要接许曦走,以后她的任何事情,都跟你无关了。”
李梅胡搅蛮缠道:“凭什么?”
温眠刚想回答,却忽然被鹤京澜攥住了手腕。
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浮现出疑惑,她呆呆地别过了脑袋,唇瓣做出“怎么了”的口型。
男人眉梢微挑,慢条斯理地弯下腰,低头衔走温眠捏着的草莓糖,顺手牵羊般舔了下她带着凉意的指尖。
湿润温热的触感,顺着肌理一路蔓延至心尖。
温眠“噌”的一下,慌慌张张地把手抽回去,圆溜溜的大眼睛使劲瞪着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鹤京澜漫不经心地嚼着糖,薄唇浅浅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挺甜。”
温眠整个人都熟透了。
偏偏李梅怀疑信号不好,她关了许曦一周的计划落空,固执地“喂”了半天。
温眠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警惕地往椅背里缩了缩。
被这样一打岔,她心里的愤怒散得干干净净,唯余一点对李梅的无语。
“凭你还欠着我的钱。”
刚刚毕业的那两年,温眠实在无暇照顾一个高中生。
等到后来快要苦尽甘来时,又因为车祸失明了一年,不得不和许曦短暂地断了联系。
但无论是许清漪,还是温眠,接济李梅家的钱,都足以支撑许曦的一切开销了。
一提到这个,李梅微微有些怔愣,随即又大着嗓门嚷嚷了起来,“那是你自愿给的,算什么欠?”
“行,那我就把这事儿闹大,委托给我的律师来办。”
李梅一瞬间心虚了,想想温眠的那位豪门未婚夫,硬邦邦地进入了她思考再三的正题。
“你想带走许曦,那也可以,但是得帮你表哥,把他欠下的债都还了。”
温眠咬了咬嘴唇,并不是很想答应,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鹤京澜懒洋洋地伸长了手臂,掌心摊开在她的面前,示意温眠把手机给他。
温眠歪着脑袋想了想,乖乖地照办了。
对面的李梅久等不来回复,正要急不可耐地出声,就被一道低冷磁性的嗓音堵了回去。
“可以。”
男人的语调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李梅顿了顿,竟然不敢像对温眠那样理直气壮。
她唯唯诺诺地说:“你就是、就是眠眠的未婚、未婚夫?”
鹤京澜惜字如金,冷冷地纠正道:“是她老公。”
“十分钟内,如果我的妻子,没有看见她的表妹——”
鹤京澜温文尔雅地笑,修长白皙的指节敲击着方向盘。
“那后果,可能不太好看。”
扔下这句意味不明的狠话后,他就径直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温眠。
温眠迟疑道:“这就行了吗?你真的要给许耀祖还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