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清越温和,似琴音筝鸣。

    众人直起身来,看向站定院中的君侯——

    内着上衣下裳相连的曲裾深衣,外叠薄透的玉白绢纱蝉衣,透出如霞绯红。

    腰系金链玉扣带,勾勒出宽肩窄腰。

    头上不戴庄重的进贤冠,而是以一根玉簪,簪起如云丰腴的一头青丝。

    细看君侯面貌,也确如今日着装。

    与其说是威武尊贵的一尊君侯,更像是风流蕴藉的一位如玉郎君。

    肤白雅致,匀称颀长

    好一个矜贵王孙公子。

    ——不约而同,众人心中评道。

    “咳咳。”矜贵如玉的郎君轻咳两声。

    牵唇微笑道:“久立院中,倒像是罚站,某心下不安呐。”

    “都随某回席罢。”说罢提步前行。

    “出迎君侯,乃吾等应尽之礼。”

    “谢君侯。”……

    几句客套话后,众人礼让。

    若真要全礼出迎,便会在估算时间后,到大门外候迎。

    退而求其次,也可在唱第一声时,便立即出迎,迎至大门口。

    而不是在第二声落下,才出迎于院中。

    一个出迎见礼,就让刘吉品出几分风雨。

    话说回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人与人的关系,本就在碰撞之中建立。这点交锋也属寻常。

    ……

    刘吉走在最前,踏上台阶,跨过门槛,就直奔上首尊位而去。

    主宾席?看都不看一眼。

    县长设宴又如何?

    你看卫青封侯宴上,敢让猪猪帝坐主宾席,他坐上首尊位吗?

    刘吉脱履上席,落坐席上的支踵,整理堆地的下裳裙摆。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再抬首时双手置于席上,脊背挺直。

    优雅,真是端方优雅!

    “诸君无需拘礼,不入座更待何时?”

    伸臂向左右,示意众人入座。

    “……”

    堂上有那么数息的安静。

    前方大人物没入席,后面跟着进门的也不敢坐下。

    “谢君侯赐座,然仆臣请侍立在侧。”

    今天随刘吉赴宴的是卫言、颜枢、鲁直、陶杯和陶盘。

    闻言,陶杯和陶盘自然娴熟地,在刘吉身后侍立。

    “谢君侯赐座。”

    卫言作为侯家丞,与主家县长一样秩三百石,地位相当。于是在主宾席位落坐了。

    “谢君侯赐座。”

    颜枢和鲁直也跟在后面,依次落座。

    “……”

    数息之间,宾客席的前几席,便已无虚席。

    刘吉贵为君侯,落座尊位无可指摘。

    宾客莅临贵三分,卫言三人作为随行者,落座宾位理所当然。

    只是,众人不曾想到,刘吉一行竟没表现一番礼贤下士、谦虚退让。

    更没按预设的席位落坐。

    “哈哈哈!”东道主伊仲以朗笑打破安静。

    “来来,都入座。”说着,将先前坐主宾席的殷蔺,引向左首位。

    定下了殷蔺的席位,后面自姬承往后的席位,参宴宾客内部自行就排好了。

    “怎好叫二位客人侍立座旁?”县长对侍立刘吉左右的陶杯陶盘道。

    转头就去吩咐宴上侍立的隶妾:“快快再设三张席案!”

    今日这种宴会,本就会防止额外有宾客赴宴,留有多余席案备用。

    堂上众人都落坐时,三张席案也搬了上来。

    伊仲指挥着,在刘吉旁边安设一席,又在他侧下方安设两席。

    “二位快请入席!”指引陶杯陶盘侧下落坐之后,东道主伊仲就落坐刘吉左方席位。

    虽然如此一来,设席微乱。

    但将二陶看作侍奉君侯的‘隶臣’,也能说得过去。

    而时下以右为尊,君侯刘吉坐尊位右席,主人伊仲坐尊位左席,也不算失礼。

    “呼!”伊仲急智应对,这会儿冒出一脑门子汗珠!

    “君侯,且让臣陪侍君侯。”

    刘吉全程含笑,坐看伊仲应对。

    席位之事似是无意为之,亦似不曾察觉对方在设席一事上的‘疏忽’。

    得体地回着漂亮话:“得伊县长作陪,某定要多饮一壶,方才不负君之厚意!”

    与此同时,刘吉扫视一圈堂上。

    在心中将打探来的信息大致对应上。

    庄园大地主之首殷蔺和姬承,巨商鲁云与齐窈,豪侠乌义及游侠辜九。

    在这三方势力群体之外,还有伊仲为首的县中官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