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侯令、侯尉和侯丞就任之后,将由他们接管取代伊仲此方势力。
心念电转间,刘吉已继续道:“诸君不必拘束,某今日亦是做客赴宴,一切全凭伊县长做主安排。”
这就是将控场的指挥棒,交给了东道主伊仲。
开宴时辰也刚好到了,伊仲站起身,开始开宴前的讲话。
“今日天清气朗,逢此佳期,幸得君侯驾临……”
无关紧要的开宴序曲,堂上众人少有侧耳恭听者。
他们面上不显,心中却都是千回百转,琢磨着与这位君侯的初见交锋。
方才一番言行,是宗室君侯身份养成的骄矜习性使然?
还是刻意为之的下马威?
但细思一应言行,又都浑然天成,不像是心机巧设。
“……共饮酒一爵,以贺君侯驾临!”
伊仲话毕,举杯邀饮,以示欢迎君侯大驾。
众人举杯:“贺君侯驾临!”
不管各人得出了何种答案,总之心中都已有自己的见解。
初见君侯,当是一位喜奢享乐,矜贵体弱的如玉郎君!
——这是堂上宾客普遍的见解。
当然,或许也有那细思敏锐之人,窥探出几分君侯真容。
一旦思及某种可能,心中怦然!
惊骇之后,便是激动。
知他人所不知,相当于掌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尤其是劲敌或许还一无所知,并或将因此跌上一个大跟头,如何能不激动? !
刘吉举杯,回敬堂上主宾众人:“多谢诸君盛意,某不胜感动。”
第34章
菜肉盈案, 酒液满坛。
序曲翻过,宴饮终于进入正篇。
刘吉喝过一杯米酒——没加糖的原味‘醪糟水’,起箸夹一箸时蔬。
以示开吃,并招呼众人: x“诸君无需拘束,都捡爱吃的取用吃喝。”
堂上宾客便也纷纷起箸:“唯!君侯亦畅怀吃喝, 不必挂心我等。”
刘吉咽下苦涩中夹杂草腥气的水煮时蔬,再无下筷兴致。
转而对烤全羊下手, 扯了一条羊腿,再撕几根羊肉丝放嘴里。
嚼嚼嚼数十下。
咕咚咽下。
伊仲转头询问:“君侯,菜肉是否不合口?”
不合口!不及陶盘厨艺远矣!
“伊县长费心了,很美味。某只是行路劳顿,败了胃口,食欲有些许不振。”
又对众人劝抚道:“诸君畅吃畅饮,无需在意某。看旁人吃得香,或许还能叫某胃口大开。”
可今日堂上宾客,没谁会差这一顿吃喝。
放眼望去,没一位是在埋头猛吃的。
食不言的规矩, 也不适用于今日这种宴饮场合。
都意思意思吃了几口后, 就缓下手上动作, 开始说话应酬。
而今日当之无愧的交际中心人物, 非东莞侯刘吉莫属。
两轮无关紧要的闲篇扯完, 话头就递到了刘吉面前。
“若说义气重诺,不惜全力救人急难,古往今来,信陵君当数佼佼者。君侯以为呢?”
豪侠乌义看向上首,豪爽笑道。
话题起承转合,不算丝滑, 还有些拙劣刻意。
但今日这宴,不说宴无好宴,也算是目的明确了。
递话粗暴无所谓,反正都是奔着他刘吉。
“哈哈。”刘吉未语先笑,端起酒爵遥邀共饮。
前一瞬还融洽同饮,似乎意气相得。
然而下一瞬,就口出如刀剑,刺得乌义几乎气血逆行。
“从不缺乌合之众,认为信陵君人如其号,重诺恪‘信’,义勇无双。”
乌合之众是谁?此刻当然是乌义。
信陵君人如其号,重诺恪‘信’,那乌义呢,人如其名:无义?
乌义也是吃了姓氏的亏,本来想的好,取一个‘义’字为名,彰显其人义勇。
结果却叫君侯连在一起,解读出另一种含义:无义。
刘吉诘问:“然他窃符救赵,固然成全了他的侠义之道,却又将他的国、他的王和死于那战场的魏国军民,置于何地?”
当然,信陵君的行为未必是单纯的义勇之举,还有合纵连横等政治考量。
但辩论重输赢,眼下不必在意这些!
关于游侠的本质,刘吉在长安就已辩论过一遭。
现在他只想说:“追溯游侠之初,不过是各大国贵族豢养的,许多流荡游士和技勇之辈,作为死党——或者说是死士,为他们效死力。”
“后来一般平民也受了这种风气濡染,开始尚意气、重然诺、轻死生,不惜全力救人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