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内卫都出动了,可见此行凶险。
墨千幻凑过来,小声道:“老师,这还没到江州呢,就玩这么大————云家这是真要撕破脸啊?”
韩子恒淡然轻笑:“撕破脸?不,这只是打招呼。”
“真正的戏————还没开场。”
车队后方三里,一处山岗上。
一袭赭色宦官常服的陈弘负手而立,面白无须,眼神温润如古玉。
他身后,十二名同样身着赭衣、气息沉凝的内卫垂手侍立。
“清理干净。”陈弘开口,声音平和。
“是。”两名内卫闪身而出,片刻后返回,手中提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刚才逃走的刺客首领。
“云家圈养的死士,影刃”的人。”一名内卫禀报。
陈弘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南方。
“云长天————你还是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跟上。在韩先生抵达江州前,一只苍蝇————也不许靠近马车。”
北莽县衙,后堂书房。
张唯正伏案批阅文书,窗外天色渐暗。
脚步声响起,云刚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得色。
“大人,事情办妥了。”
张唯搁笔,抬眼:“张泽怎么说?”
“他说需请示张宗昌,三日内答复。”云刚冷笑,“不过是拖延之词。北玄卫五日后必须开拔,他拖不起。”
张唯点头,从案头抽出一封信,递给云刚:“这是从江州府城送来的密信,你看。”
云刚接过,快速浏览,眼中渐露惊色。
信是云长天亲笔。
内容简明扼要:
一、郡守府之事已彻底抹平,所有线索断尽,朝廷派来的钦差查无可查。
二、北玄卫撤离后,云梦卫将全面接管江州防务,届时北莽县驻军将增至三千。
三、韩子恒已启程赴任,此人推行“灵资司”与“仙官制”,首当其冲便是云家。必须在他站稳脚跟前,将北莽彻底掌控,尤其是————黑风山矿场。
四、白家不可留。或灭或逐,须在韩子恒抵达前办妥。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白岁安此人,手段诡异,疑似身怀秘术或背后有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必除之。”
云刚看完,深吸一口气:“家主谋划深远。”
张唯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暮色中寂静的县城:“兄长说得对,白家不能留。尤其是那个白岁安————我总觉得,他比看起来的,要危险得多。”
他转身,目光锐利:“矿场是第一步。北玄卫一走,协采”之名便不复存在。你明日带人去矿场,勒令白家三日内交出所有帐册、印信,停产候查。
云刚皱眉:“白家若抗命————”
“那便是违抗官府,冲击矿场。”张唯声音转冷,“届时,云梦卫便可名正言顺进驻维稳”。”
云刚恍然:“大人高明。”
张唯走回案前,提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此外,从明日起,县衙加征剿匪安民税”,城中商铺按规模缴纳。白家客栈、码头————重点关照。”
“还有,以整顿市容”为由,清查码头所有货物,凡无县衙批文者,一律扣留。”
“再派人去白家各村,暗中散布谣言,就说白家得罪了云家,即将大祸临头,劝那些租种白家田地、在白家做工的农户早谋出路。”
一条条指令,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罩向白家。
云刚听得心头发寒,却更觉兴奋:“如此一来,白家产业将寸步难行,人心离散————”
“还不够。”张唯搁笔,眼神幽深,“最重要的是————找到白家的命门。
“命门?”
“白岁安最在乎什么?”张唯缓缓道,“家人。尤其是他那个身中蛊毒的长子,白玄礼。”
云刚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派人盯紧翠薇谷。”张唯声音压得更低,“若有机会————让白玄礼意外”身亡。丧子之痛,足以让白岁安方寸大乱。”
云刚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夜色渐浓,书房内烛火跳动。
张唯的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宛如蛰伏的毒蛇。
翠薇谷,木屋。
油灯如豆。
白岁安静坐桌边,面前摊着三张纸。
第一张,是王虎带回来的北玄卫消息一张泽最后的通谍:五日内,必须决择。
第二张,是白羽微从客栈暗中送回的密报—县衙加税、码头清查、谣言四起。
第三张,是矿场护卫队长连夜送来的急信—一云刚明日将带人前来,勒令交出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