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背后,是云家。
“此事————”张泽缓缓开口,“当初矿场协采之约,乃是监军高公公与北玄卫联名定下,非本将一人可决。”
云刚微微一笑:“将军明鉴。高公公那边,张县令已去信说明。如今北玄卫撤离在即,江州防务将由云梦卫接管,矿场所出玄纹铁,自当供应本州军需,此乃情理之中。”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几分:“张县令还让下官转告将军—一北玄卫与白家过往甚密,此时若再强保矿场,恐惹人非议,于将军、于张家————皆非好事。”
话中软硬兼施,威胁之意已不言而喻。
张泽盯着云刚,半晌,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云统领回去转告张县令,”他声音平静,“此事,本将需请示张帅。三日内,必有答复。”
云刚目光闪了闪,躬身道:“下官明白。那便静候将军佳音。”
他行礼退出,帐帘落下。
张泽坐在案后,手中那份公文被捏得微微变形。
“云家————这是要一口一口,把白家啃干净啊。
与此同时,京城通往江州的官道上。
一辆青篷马车正在三十名禁军护卫下,向南疾驰。
车厢内,韩子恒闭目养神,大红官袍已换作寻常青衫,但眉宇间那抹沉静气度依旧。
对面,白玄宣正襟危坐,手中握着一卷《江州地理志》,却有些心不在焉。
车辕处,赵一单手执缰,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密林山丘。
墨千幻则缩在车厢角落,摆弄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嘴里嘀咕着:“这地听盘”怎么老是时灵时不灵的————”
“因为此地地脉杂乱,干扰太多。”韩子恒忽然睁眼,淡淡道。
墨千幻讪讪收起圆盘。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峡”的险要地段。
两侧山涯徒峭,官道在此收窄,仅容两车并行。
赵一忽然勒马。
“有杀气。”
他声音不高,却让车厢内三人瞬间绷紧。
白玄宣下意识催动法力。
“不必紧张。”韩子恒神色依旧平静,“继续走。”
赵一皱眉,但未多言,驱车向前。
就在车队行至峡谷中段时一“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从两侧山涯密林中暴射而出,直指马车!
箭矢漆黑,显然是淬了毒!
“敌袭!”禁军队长厉喝,士卒举盾格挡。
但弩箭来得太急太密,瞬间便有五六名禁军中箭倒地!
赵一拔刀。
刀光如雪,斩碎数支射向车厢的弩箭。
然而更多的箭矢接踵而至!
眼看就要将马车射成刺猬“嗡!”
一道无形气墙骤然在马车周围撑开!
箭矢撞上气墙,纷纷弹飞,竟无法寸进!
山涯上,传来一声惊疑:“罡气?!”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林中窜出,直扑马车!
这些人黑衣蒙面,动作迅捷,气息最低也是先天五重,为首的两人更是达到了先天九重巅峰!
显然不是寻常匪类。
赵一正要迎敌,却听韩子恒淡淡道:“让他们来。”
下一刻一“嗤!嗤嗤!”
几乎在黑衣人扑至马车三丈内的瞬间,数道细若发丝的金芒不知从何处射出,精准地没入黑衣人眉心。
黑衣人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扑倒在地。
至死,他们都没看清出手之人。
山涯上,剩馀刺客见状,毫不尤豫地撤退,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
禁军死七人,伤十一人。
刺客留下九具尸体,馀者遁走。
赵一收刀,面色凝重:“是死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象寻常江湖人。”
韩子恒撩开车帘,看了眼地上尸体,目光落在那细如牛毛的金芒上。
那是专破真气的“透骨针”,宫廷内卫的标配。
“继续赶路。”他放落车帘,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骚乱。
白玄宣心跳仍未平复,忍不住低声问:“先生,刚才出手的是————”
“是陈公公的人。”韩子恒闭目道,“陛下不放心,让吕公公派了内卫暗中护送。”
陈公公一陈弘,司礼监秉笔,吕方之下内廷第二人,宗师修为,执掌内卫。
白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