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白岁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玄礼感觉到了。
按在肩头的手掌,法力正在涌入。
父亲总是这样,话不多,做的却永远比说的多。
白岁安手掌未离,法力已如水银泻地,探入儿子体内。
灵窍动摇,几近溃散。
心脉处,阴毒血气如附骨之疽,与血脉死死纠缠,正疯狂蚕食。
他心念沟通《玄命道卷》。
【运势:1028】
两百点运势,无声化作温润洪流,通过掌心注入玄礼体内,直达那摇摇欲坠的灵窍原点。
干涸皲裂的大地,突降甘霖。
玄礼只觉得一股暖洋洋、沉甸甸的力量从肩头注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汇向小腹深处那点几乎要熄灭的灵光。
原本刺痛、空虚、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的感觉,被这股力量温柔地包裹、修复、稳固。
灵窍微光迅速稳定,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分。
这就是父亲的力量————玄礼闭上眼,任由那股暖流在体内流淌,身心都松弛下来。
与此同时,白岁安指尖绽出一点凝练淡金微光,轻轻点向玄礼心口。
【敕运封界】
光芒没入,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符文锁链,层层缠绕那团血气蛊虫。
每一根锁链,都隐隐有田亩阡陌、客栈檐角、码头帆影的虚影流转。
白家运势的显化。
“呃啊——!”
玄礼浑身剧颤,猛地咳出几口淤黑血块。
伴随着淤血咳出,心口那如同毒蛇啃噬、不断低语诱惑的阴冷与刺痛,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固的“包裹”感,将那邪物牢牢锁死、隔绝。
脑中残留的混乱呓语,也如潮水般退去。
世界重新变得清淅、安静。
他大口喘着气,额上冷汗涔涔,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眼中血色与混乱急速退去,只剩下虚脱后的无力,以及看到父亲时,那股彻底放下心防后涌上的、纯粹的安心与依赖。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嘴角努力想扯出一点笑,却只是动了动。
“阿爷。”这次声音清淅了些,虽然仍虚弱,却没了那份濒死的嘶哑。
白岁安看着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微微颔首。
儿子没事了,至少暂时没事了。
他扶玄礼靠着一旁未倒的旗杆坐下,声音依旧平稳:“调息,别乱动。”
玄礼“恩”了一声,顺从地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残存的法力温养灵窍。
有阿爷在,天塌不下来。
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白岁安这才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必须争分夺秒。
向前踏出一步。
青元轮、周行轮、承明轮、玄景轮同时光华大放,更引动《玄命道卷》中磅礴运势。
双手结印,古朴玄奥。
每一个动作都似乎牵动着无形的弦,引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周身紫金色光芒如潮水扩散,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定。”
一字轻吐,声音不高,却如金玉交鸣,响彻营地上空,压过了所有嘶吼。
刹那间。
【运势,415】
嗡嗡!
无数紫金色细丝凭空浮现,并非杂乱,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纵横交织,发出极轻微的共鸣。
瞬息之间,一张复盖整个校场的巨大光网已然织成。
光网之上,意象流转:
沉甸甸的金色稻穗虚影垂下辉光,客栈窗棂透出的温暖灯火照亮交织的节点,码头的帆影摇曳带来湿润的水汽生机,矿场扬起的尘烟则凝聚成坚实的护壁轮廓。
白家立业的根基,那些田地、产业、人丁汇聚的“运势”,在此刻化为最直观的守护之力,煌煌降临。
光网落下,轻柔得象夜雾,笼罩住每一个中蛊士卒。
金色丝线触及皮肤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渗入。
校场上,变化陡生。
挣扎最凶的赵大柱,正要再次绷断臂上绳索,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脸上狰狞的肌肉抽动几下,眼中疯狂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原本憨厚却因痛苦而扭曲的底色。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不再试图攻击的双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似哭似笑的声。
旁边的石猛,正用头撞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