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差点吓死我了,许昕然。”
终于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陶悦直接瘫坐在地上,“你知不道这样真的会把人吓坏的。”
她一个劲地抱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一晚上的恐惧给说清楚。
“你知道吗?文公馆不能待。”她说得急切,突然接收的信息快要把她给压爆炸了,“我在钟楼顶上找到邬淮的尸体了,一定是文公馆的主人,一定是他们三个一起干的。”
至于为什么不说是闵舟子干的,陶悦觉得小姑娘跟纸片人一样,应该是拖不动尸/体的。
她说了很多,浑然不察许昕然脸上起的变化。
她笑得平静而又规则,细看之前,跟宁开霁之前的笑意并无差别。
“文公馆里面都是怪物。”陶悦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也想不到,这趟旅程最后会变成这样。
“我们得快点逃。”
她一把拽住许昕然的手。
而后,满脸的焦急喜悦像是兜头泼了一桶冰水,陶悦顿住了。
她的手里像是抓了一块冰,冷得吓人,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许昕然的脸上还是笑着的,这回反而是多了一点真切的笑意,“我知道呀,我知道文公馆里都是怪物。”
她慢慢站起身,被挡住的躯干终于完全暴露在陶悦眼前,胸口豁了一个大口子。
心脏就被放在那里面。
也不跳动。
只是摆在那里。
底下更糟糕了。
一溜的骨头,像是他们在密室逃脱里面会见到的骷髅一样,但又更加丰满一点。
因为上面还带着血肉。
没止住的血正就这伤口往外淌。
拉开一点距离以后,陶悦发现了更奇怪的地方。
这副骨架太大了,不该是她的。
但这些疑问陶悦没法说出口,恐惧把言语功能消弭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双眼睛能够表达情绪。
“这双眼睛可真漂亮呢!”
许昕然挨近了看,她其实已经换过一轮了,但每回看见新的,又想往身上揣。
“给我好不好。”
她像是在询问一般,手指从眼皮上往下拂过,“你马上也会有新的了。”
陶悦看见,在许昕然的身后,那团东西追上来了。
正隔着玻璃,反复窥视她的动作。
镜子的动作快能和她一致了。
不像最开始在房间里时,拖沓得跟不上她的动作一样。
她在学习!
和窗外乍然劈开天幕的闪电一样,这个想法串进她的脑子。
是不是等镜子跟她完全一致了,就能取代她了。
她也会是这么来的吗?
陶悦想起坠向院子里的自己。
还有从水井里面打捞上来的两个人。
“好不好。”
许昕然等急了,见眼前的人还在发呆,忍不住催促道。
“不。”陶悦麻木地回答,也许是对着镜子,又或者是许昕然。
她想到了之前的一幕。
“九点以后不要出门。”
“如果出门了呢?”
“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刚住进来的第一晚,文峪给他们说过的。
不能出门的啊。
“你是,阿姐?”
【结束询问后,他们住进了文公馆,有人将尸块一同打包,混在行李里面,带了进去。
恰逢中元,混入其中的尸块不小心惊动了阿姐。
阿姐要来找你了。
不要向其他人,透露你的身份。】
许昕然本来笑着的脸上,稍稍变了神色。
混入其中的尸块当然会引起阿姐的注意,因为阿姐从一开始就是拼接起来的。
“所以你要给我吗?”她坚持问道,“成为阿姐吗?”
“不。”
身后的花瓶被她反手往前一推,面具一般的笑意跟花瓶一样,总算是有了裂痕。
陶悦其实已经跑不动了,双腿像是被铅块拖住。
每一步,都是在往喉咙里灌血。
雨停了吗?
好像又出了月亮。
外面的天诡异地被分为两半。
身后诡异地传出呼啸声,也许是风刚好从许昕然的胸口钻进去了,拉出了一段尖锐的鸣叫。
陶悦是一路摔进地下室的,到那扇门前,许昕然的脚步就停住了,似乎是惧怕什么东西,在门口徘徊了好久,才愿意离开。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找不到一点起来的力气,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碾过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冒着疼。
关节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