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鸿宇小心用脚尖碰了一下地面,确定到底了,手上才刚松开。
另一只手电筒被他塞在口袋里,现在也是泡了水。
他使劲按了几下,才有了反应。
水井下比顶上宽阔不少。
一个烧杯型的底部,向着中间收拢,最顶上有个光点在摇晃。
“到底下了。”
也不管听不听得到,反正习鸿宇是吼了一句,也算是给自己壮壮胆。
他腰间的绳子往回抽了一下。
应该是顶上人给他的回应。
他没在去管绳子,径直在四周搜寻了起来。
这些年,枯井容纳的东西比想象中多很多,习鸿宇捡起了断了头的布娃娃,也是太应景了,一半棉线还没全烂了,搭在身上,看着外来的闯入者。
往脚踝齐平的水里继续摸索,习鸿宇还抓到了半截铅笔,没用的画架。
狭小的空间把时间也逼得异常急迫。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顶上的人还在吗?
恐惧被雨点催生,他使劲摇了摇脑子,都不知是不是活人了,还在担心这个。
手电的光晃过一圈,浸了水的石壁荧荧闪着光。
“那是画吗?”
光圈在某一处停下。
反射的光线直接遮住了习鸿宇的脸。
习鸿宇往前走的脚步变得迟疑,有什么东西抓住他了。
恐惧被兴奋取代。
他终于找到这回想要抓取的东西,一只手。
准确来说,是一具沉在底下很久的“尸/体”。
久到只在房子里找到的只言片语中见过,但也没有人想要下来打捞。
他把尸/体捆扎好,也许用躯壳更合适一些,毕竟她更像是和他同一类的东西。
纸人。
邱芮往回拉时轻飘飘的,以至于接过东西时,她都愣住了。
“这是、我?”邱芮说得迟疑,她没想到房子里真的不止有一个自己。
还有一个习鸿宇也躺在地上。
“纸扎的。”习鸿宇解释道,他看得毫无波澜。
更吓人了。
什么地方需要用到纸扎的东西。
不言而喻。
墓园。
“他们在干嘛?”
雨是来得猝不及防的,陶悦站在窗户边上,眼看着自己的尸体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转眼间又多了两具尸体,还是从井里面捞上来的。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陶悦觉得自己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了。
一起来了六个人,现在四个都怪得吓人,还有谁呢?
“昕然、对,我该去找找她的。”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陶悦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却没看到周围的镜子起了变化。
像是一团泥土在捏造它的雏形。
从脚开始,一点点被往上捏起。
先是有了四肢,再是被雕琢出五官,等陶悦发现时,已经有了粗砺的模样。
“啊——”
陶悦惊恐地退了好几步。
那是什么东西。
镜子里的人影扭曲,糊作一团的脸上凹凸起伏,像是又什么东西正在挣开皮肉的束缚。
不对,她在拿走她的样子。
陶悦突然意识到,那东西越来越像她的,而且更糟糕的一点,她离镜子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了。
就差一步。
门被陶悦摔在身后。
走廊里很安静,玻璃映出人影往前的身影。
她浑身跟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该往哪里躲。
恐惧把空间压缩得极度窄小,陶悦甚至找不出一个可供躲避的地方。
她的脚步在走廊里回荡。
出去吧。
往外跑吧。
她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也是往这个方向过来,似乎还哼着歌。
在前面。
正好是楼梯的方向,从楼上下来的。
那会是什么?
一时间,本该是最好的逃生通道,却被阻断了。
陶悦退回走廊的转角,那里有一尊花瓶,刚好能挡住她的身影不被发生。
“银杏黄了,该回家了。”
声音唱得欢快。
越来越轻,连脚步声也都慢慢停了。
陶悦松了一口气,应该不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你在看什么呢?”
突然,声音凑在陶悦耳边,耳廓突然沾了热意,陶悦蹭得撞上身前的花瓶。
一颗心才刚刚提起,又在看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