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
一条白色的裙摆挡住了他的视线,往上看去,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光没有落在里面,看起来像两颗没有生气的娃娃眼珠,偶尔会让人称赞好看,但更多时候还是吓人。
“你偷看我写给阿姐的信了。”闵舟子拿着杯子,视线从信纸扫到宁开霁脸上。
她的头发很长,宁开霁抬头时,偶尔会有发丝掠过他的鼻尖,带来几分痒意。
宁开霁慌忙后退,可惜这处的空间不大,他指往后挪开了一点的距离,人就贴在背后的饮水机上。
信都还拽在手上,没来得还。
该怎么开口呢?
他看着前面。
闵舟子歪着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她睡到一半,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喝水,又起床踢踢踏踏往下跑,但是现在有人挡住她倒水了。
“让开。”
她说话一如既往地简单,刚才看信那句应该是最近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了。
真厉害哇。
闵舟子在心里默念。
听到闵舟子的话,宁开霁如蒙大赦,赶紧就忘客厅的另一端跑,走之前还不忘把信件归于原位。
毕竟这很肯能是大boss,还是要尊重一下隐私。
闵舟子倒完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格外疑惑。
真奇怪,都还没到点人怎么就吓成这样了。
“走了吗?”
几个人躲在窗帘背后,往后就是黑黝黝的院子,说实话这种角落并不能给人提供什么安全感,但想到要躲藏时,几个人一股脑地就塞进来了。
“走了走了。”习鸿宇被推得前面,人一走就赶紧跳出来,直呼要憋死了。
“不憋死晚上也能等死。”宁开霁在他后面,这人现在隔一会就离不开一个死字,也不怕不吉利。
“不能图我们点好的。”
“厨房里有什么线索。”
闵舟子走后,客厅又只剩下他们了,指针刚好走到8点位置,他们也就这么停一下,准备一起梳理一下有用的线索。
习鸿宇从厨房里抽出了一把刀,上面红色的血痕看起来才干了不久。
怎么打量都不可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
“这、这是砍了什么。”许昕然刚刚跟着陶悦去了书房,没想到厨房里能摸出这么件东西。
今天一桌纸活有什么能见血的呢?
同一时刻,大家默默想起了那颗掉在地上,还在淌血的头。
不能是劈了脑袋又被放回厨房吧。
“你们呢?书房有什么东西?”宁开霁问道。
陶悦回过神来,拿出来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照片应该是很多年前拍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上面的人脸由于保存得不是那么恰当,有些斑驳,以至于很难分辨出每个人的五官。
怕他们找不到线索,背后留下来的时间还很新。
三十年前。
拍摄的地点就在文公馆的院子里。
“应该是当时招到的几名工人。”照片的人数和邱芮找到的报纸对上来。
“这是想要说明什么呢?”陶悦拿着可能有用的线索,琢磨不出头绪。
时间太短,他们能找到的东西有限,线索七零八凑的,只能知道文公馆曾经有过这么些人。
“这些人都死了吗?”习鸿宇问了一下,文山的描述不像是只有一个人死的样子。
“最好还是别死了。”都死了以后夜里不知道能有多热闹,宁开霁不敢想。
剩下的时间,大家都觉得指针转得飞快,滴滴答答跟他们的催命符一样。
一眨眼就到了要上楼的时候。
“自求多福吧。”
在楼梯分开时,几个人心里都念着这句话。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凑一间房壮壮胆,但带着尸块多少又有点不方便。
几人默契地没提这茬。
屋子里的隔音其实挺好的,窗户一关,雨声完全被隔绝在外面。
宁开霁站在窗前,雨幕一点点冲刷映在玻璃上的脸,往外还能看见松山岛上稀稀拉拉的灯火,不似昨晚般明亮。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剧本的名字叫《文公馆》,但是为什么,邬淮死在了老戏台那。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沉思的时候,玻璃上的影子正盯着他,平直的嘴角随着水幕弯曲翘起。
咚——
文公馆建了几十年的钟楼在雨幕里敲下今天第21声报点。
房子漆黑一片。
三楼最大的卧室里,闵舟子睁开眼睛,爬了起来。
她眼角的睡意还没完全消散,脑袋耷拉着,人慢悠悠地飘到衣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