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峪说得轻,落在楼下几个人的耳朵里,却有点鬼厉鬼气的飘渺。
“如果没有睡觉会怎么样。”许昕然拽着邱芮的袖子,小声发问。
“那就再也不能睡觉了。”
文峪站得高,底下人抬头只能看见漏出的一双腿。
习鸿宇越看越觉得心凉,他发现,那双脚,似乎是悬着的,脚跟没有落在地上,以至于一踩就一个闹鬼声都楼梯安安静静的。
“他们还是人吗?”
安静了半天的客厅,最后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看他们像吗?”
宁开霁还记得,刚刚从文山手里抢过碗筷的时候,碰到的皮肤跟冰一般,凉透了。
他贴着裤腿,死命剐蹭着手。
这双手跟着他也算是多灾多难了,这两天不是碰到血就是摸过尸体。
他烦躁地甩甩头,“先看看几点了,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搜寻线索。”
九点前应该是剧本给他们留下的安全时间,至于今晚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看这段时间里面能找到什么东西了。
他们简单地分了一下组。
宁开霁带着邱芮,去翻客厅里面的东西。
剩下的三个人,在厨房和书房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至于存放了旧家具的地下室,几个人暂时闭口不谈。
现在是七点。
“等八点的钟声响了,我们就在客厅集合,对一下线索。”
“不管有没有找到线索,八点半就回到房间。”
得益于闵舟子的一番布置,客厅翻找起来并不困难,甚至线索直接摆在了他们眼皮底下,是一份三十年前的报纸。
邱芮拿起报纸,上面的新闻还停留在早上闵舟子打开的一页。
是一则招工启示。
那年,文公馆在松江晚报上刊登了一则招工启示,要给家里找一位住家的老师,要求是女性。
招没招到邱芮不确定,她连翻了几天的报纸,在同样的位置上,都留着这一豆腐块一样的内容。
直到第七天,同样的招工启示,里面的内容变了。
变成了要给家里找一个园丁。
文公馆的招工启示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一共招了五个岗位。
报纸在招工启示结束后就没有了。
邱芮往底下翻了翻,又在底下找到了一份新的报纸。
日期落的是农历7月十五日。
文公馆遭贼了。
盗走了文公馆主人收藏的价值连城的油画,还有一些珍贵的藏品。
主人的手稿在那一天也有或多或少的损失。
客厅的另一边,宁开霁翻起了桌上的一沓信纸。
全是闵舟子昨天收到的。
她每一封都拆开过,所以现在留在桌子上的其实并不多。
有一部分还被火燎过,大有一种阅后即焚的架势。
宁开霁心里默念得罪,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一边就着半张纸往下读。
阿姐,
展信佳!
今早松山岛起了大雾,码头上邮轮停航,之前提过的,几位想要来拜访的客人来信辞行,说想着等你下回在时,再来岛上。
今年院子里的花又抽了新芽,顺着搭好的架子爬了满墙,等花开盛的时候,再折几支带去见你。
还有那块种了老树的地,时不时总会听见有人在说话。
那里人很多,热闹极了。
家里新来了一位保姆,叫做小秋,她可害怕到那棵树下了,老是念叨着有东西会在耳边跟她说话。
但她害怕的地方不对,该担心的是院子里面的井呀,上一任保姆就是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掉下井里的,那天大家都不小心喝到了水。
其实,新来的园丁也该注意些,他也会和水打交道。
哪天一不留声,就怕会步了上一任保姆的后尘了。
对了,我突然想不起来上一任的保姆叫什么名字了。
今天早上小秋还问起我,我想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师在催我去睡觉了,他们不知道我在给你写东西,知道了便不再让我写了。
所以今天就写到这里吧。
这封信是刚寄到文公馆的,宁开霁看了一眼上面的邮戳。
而文公馆能收信的人只有闵舟子。
那岂不是,闵舟子就是阿姐。
这串关系在宁开霁脑子里转了一大圈,惊得他往后一躲。
手肘却撞上一点寒凉的东西。
宁开霁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