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回来的人
一位客人,手上拎着一个老式的手提箱,不紧不慢地踏出浓雾。

    乍一看像是旧时候的人,不小心走错了时空。

    “有点像文家的二女儿,都挺高挑的。”文山突然冒出这么句话。

    文峪不解,“你见过?”

    关于文公馆的孩子,大多都只存在老人的谈论里,细算起来,这位二女儿也该有个七八十岁的样子。

    两人瞎扯一通的时候,清脆的脚步声已经穿过客轮,落到码头的青石板上。

    太白了。

    文峪见到人的第一反应,白得几乎看不见血色的皮肤。

    明明是活人,却透着点死物的冷白调。

    跟文山说的一样,是个高挑的个子。

    眼眸黑而明亮,不由让文峪想到文公馆里收在画室里的的藏品。

    贵,但多少沾点鬼气。

    文峪愣神了片刻,赶忙迎上前接过箱子,解释道,“闵小姐,我是这回来接您的,叫文峪,给您的回信上有写过。”

    闵舟子闻言点点头,手上被文山塞了一杯糖水,热意透过指尖,冻了很久的身体慢慢缓过来。

    她偏过头,又听见边上的人继续解释。

    “我们松山岛上接人有规矩,只能到码头上,不上船。”

    不上船接人?

    闵舟子的视线停在文峪手上,哦,他可能在说没上船拎箱子。

    她依旧点点头,跟在文峪身后往外走。

    文山比他们走得还快。

    一出码头,就看见一排小鹌鹑似的学生并排坐在路边,各个蔫巴得不行。

    文山从售票处拿了一包蜡烛,挨个往人手里塞,嘴里还念念有词,“记得回去的一路上都拿着蜡烛,别到处瞎逛。”

    也不管他们信不信,转身溜回码头,经过他们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句早点回去。

    “一般雾天出门,我们都会点支蜡烛,跟其他东西区分开。”

    至于这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文峪也不清楚,只是照着老一辈说的去做,免得一不小心走岔了道。

    想到这里,背上发凉的感觉又来了,“闵小姐,今天这天是有点冷啊。”

    他一手护着蜡烛,说出来的话又掉在地上。

    再往前走了一段,文峪也发现,刚回来的这位小姐是真不爱说话。

    他断断续续把松山岛的情况说了一遍,也没见人搭话,如果不是回过头,看见人还在后边,文峪都想怀疑自己是不是接错了东西。

    “闵小姐,我们离文公馆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路程。”

    文峪又试探性地开口,回应他的,还是风声。

    这正常吗?

    文峪心里发毛,又想到了点东西,更不敢回头看了,只是一个劲地加快脚步。

    穿过巷子,踏上石阶,再往上就是文公馆了。

    围墙高耸,圈出一片面积可观的院子,蔷薇越过门上的缝隙,一整排的花墙郁郁葱葱。

    文公馆的主人爱花,满院子的花就是他们留下的。

    文峪打开大门,领着闵舟子穿过院子。

    这里地势高,天气好的时候,从房子里望下去能看见远处的海岸线。

    在来之前,文峪已经上下打扫过一遍房子,往屋子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至少是个活人房子该有的样子。

    他把箱子放下,走进厨房。

    脚步声不远不近跟在身后,他停脚步声止,他走人尾随。

    文峪人都麻了。

    一回头,就是张苍白的小脸。

    说实话在这种年代久远的房子里,多少有点吓人。

    偏偏站着的人毫无察觉,一个劲地盯着他。

    “那个。”

    文峪缓了口气,指了指沙发的位置,“闵小姐,你可以先坐下。”

    人是被文峪送出厨房的。

    少了一个小尾巴,文峪的活动稍显自由,只不过还是有一道视线跟着他活动的方向,满屋子乱转。

    谁来救救他?

    刚接回来的雇主死活不开口说话。

    口袋子里的通书都快要被文峪揉皱了。

    好在文公馆的规矩多。

    过了傍晚,就不该留人了。

    文峪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踩着五点的钟声,飞快奔至门口。

    “闵小姐,再见。”

    一溜烟人就钻进雾里。

    “再……再。”

    闵舟子抬起头。

    空荡荡的客厅,钟声回荡。

    “再、再见。”

    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

    文峪一口气冲下山,直到房子隐在雾里,这才放慢脚步。

    他扶着墙,喘着粗气。

    烧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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