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口大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薛账房随手打开一口大箱子,就是满满当当的账本。
李管家终于露出了松口气的神色,甚至还有点暗爽。
“薛账房,你告诉大家,陈嫣掌管侯府这三年来,通过和这几位管事的暗中勾结、让陈账房虚假入账,一共贪墨了多少银子。”
薛账房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翻到了中间。
然后对着外头看热闹的那些丫鬟婆子和家丁们高高举起。
“一万三千两百八十五两!你们看清楚了,陈英,还有这些管事,他们贪了这么多银子,一分钱没分给你们吧,今日却诓你们来这里给他们冲锋陷阵,你们愿意当这个替罪羊吗?”
他不光说,还拿着账本,出去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话音落,花厅内外一片哗然。
“一万两!我的老天爷呀!我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银子呢!”
“谁说不是呢,这也太能贪了!”
“这换成银子,能砸死个人了!”
“他们怎么敢的?自己贪了府里的银子,养肥了自己的腰包,却骗我们来给他们出头?!”
“我们这不是被人当枪使了吗?可恶!”
丫鬟婆子和家丁们的议论声简直要把屋顶给掀翻了!
陈嫣的脸色惨白一片。
那几位方才还高调得不行的管事们,也都错愕地看着陆灵萱。
“……你,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贪墨过府里的银子?内院又没有什么采买的地方,上哪儿贪去?”内院管事秋娘子已经没了看戏的心情了。
“对,就是胡说八道的!我们厨房的账一向都清清楚楚,哪里去贪墨?”厨房的管事曹平也连忙撇清。
外院管事王福也是果断,“你莫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做假账谁不会,银子在账上就是数字,还不是由着你们写。”
陈嫣也反应过来,“对,肯定是你这个冒牌货,你怕我们揭穿你,所以就想先下手为强!”
她越说越来劲,“诸位,她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了!你们可千万不要信了她的这些鬼话!”
陆灵萱摇摇头,“薛账房,你告诉他们,这些账都是怎么回事?”
薛账房随手拿起一本账册,又对着众人道,“你们看清楚了,他们说这是假账,可你们来领月例,支银子,签字画押的指印也都在这上头。”
“每一条,每一笔,都是领款人亲自签字画押,我去哪里做得了假账?”
“难不成早在三年前,我就知道夫人今日会回来,特意准备了这些,让夫人查账的?我要有这未卜先知的能耐,我还在侯府做什么账房先生,我去当国师,不比在这儿强?”
这话引得哄堂大笑。
但众人笑过,也都明白了,这些账目,根本就不可能是作假的。
他们是真被人当枪使了。
陆灵萱还不忘了补刀,“陈嫣,你们说这些账是假的,但你私自偷盗挪用我的嫁妆,总不会是假的吧?”
她说着,一把抓住陈嫣的手,将她的手腕举国头顶。
袖子滑下去,露出她手腕上那翠色的镯子。
光看水头,和成色,就都是极品的好东西。
“这极品的冰种翡翠镯子是我的嫁妆,是十五年前我父亲去南疆行商带回来的,当时便价值六千两。在我嫁妆单子的第三页里清楚写着。”
“而且极其罕有,如今的盛京城里,也只有珍宝阁才有这等玉料的镯子!”
一直没说话的针线管事陶娘子,忽然说道,“这镯子,我在珍宝阁见过,比这个差一点的,都要五千两呢!”
“天菩萨!差一点的都要五千两,这好的得天价去了!”
又是一阵哗然。
陈嫣想缩回手,却挣脱不开陆灵萱的桎梏。
急得她只能跳脚,“你放开!你这个冒牌货,你敢碰我!我可是侯府的表姑娘,镇北侯夫人是我的表姨母!”
“你只是个窃贼。”陆灵萱冷冷说出事实。
“而且我告诉过你了,你这个外甥女,我认你,你才是侯府的表小姐;”
“我若是不认,你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声音清冷,眼神更加冰冷。
话音落,就毫不留情地将镯子从陈嫣的手腕上脱下来。
“不,你不可能!这镯子是我的,是我的——”
陈嫣眼睁睁看着陆灵萱脱下镯子,随手塞进了叶蓁蓁的手里。
“乖女儿,这镯子也是给你的嫁妆,不过被这种人戴了一段时间,染了污浊之气,得放一放,清干净了你再戴。”
叶蓁蓁嫌弃的看了眼陈嫣,“真是晦气。好好的东西,糟蹋了。”
陈嫣的东西又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