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峋抬头看着半山腰上,那片红墙青瓦在晨光中静默着,像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
他看了几息,转回头,策马而去。
“全速前进,以最快速度回城。”
“可是大人——”
向崇宇欲言又止。
叶峋抬手打断他,“不是说,宫里的公公已经在皇城司等候了吗?”
说话间。
三骑再次和马车错身而过。
车帷被快马疾驰而过的风带起。
马车里,叶蓁蓁抱着鞭子,还气哼哼地嘟囔个没完。
全然没有注意到刚刚疾驰而过的人中,就有她那个常年不归家的爹。
“我越想越气,刚刚就不应该这么轻易放过他,高低给他打成猪头。”
叶蓁蓁说这话时,捏着小拳头,脸上全是愤愤不平。
“打他一顿,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陆灵萱淡定抱住她的小拳头。
“等他身败名裂,你再落井下石就好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急于一时?”
叶峋的马儿越跑越快,马车里谈话的声音也很快被风声吹散在身后。
官道上,马蹄声也渐渐远了。
马车里,叶蓁蓁瞪圆了眼睛。
“那怎么能一样?!”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憋出毛病。”
陆灵萱哭笑不得。
“你有功夫在这生气,不如想点正经的。”
“打他一顿能出什么气,也太便宜他了。”
正经的?
叶蓁蓁被她这么一提醒,忽然想起来。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两面三刀的玩意儿层层叠叠身败名裂?”
“你说的对,只打一顿太便宜他了!”
陆灵萱嘴角微勾,“你和公主刚刚说过了。”
“让他飘?”叶蓁蓁试探着说。
陆灵萱点了点头。
叶蓁蓁的眼睛亮了亮,在脑子迅速盘算了一遍。
“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了,这就是先机。”
说着顿了下,她的嘴角翘的更高了。
“等他爬的足够高,体会到成为人上人的滋味,再让他摔下来。”
“这么摔下来,肯定很疼,而且头破血流。”
陆灵萱满意地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你还有什么盘算?”
叶蓁蓁摸了摸下巴,似乎茅塞顿开。
“我觉得,光靠你跟他说的那一通,不足以让他彻底得意忘形。”
“他这个人虽然无耻,但不得不承认,他城府也很深。”
“在潇湘馆经营三年,都没被人揭穿,表面功夫肯定做得很周全。”
“一万两银子,明德书院,功名前程,这些东西虽然很好,但也因为太好,容易让人起疑,从而打草惊蛇。”
她说着,转向陆灵萱。
“这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如果没有看到真真切切的好处,不会彻底放下戒备。”
陆灵萱笑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必须让他彻底相信,娘说的一切都是会实现的!”
叶蓁蓁笃定地说着,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我想请潇湘馆的周老板出面。能让华云生毫不保留相信的,就只有周老板的话。”
“让他从周老板那里确切得知,娘的身份尊贵,可以实现向他许诺的一切,他才会放下戒心。”
“但不能让周老板说太多,必须说的隐晦,让他自己去猜。”
陆灵萱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女儿比她想象中的要强上许多。
已经知道要用上三十六计了。
十三年来没有人教她这些,她自己在摔打中学会了。
“好。”
陆灵萱老怀安慰。
“回去你就去约周老板,明天广寒楼一叙。”
她答应得很快,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叶蓁蓁愣了愣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低着头,抓着陆灵萱的手。
光滑细嫩的掌心,没有一点茧子。
她慢慢摩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抓着抓着,眼圈就红了。
娘,在替她撑腰。
而且是毫无条件的。
她活了十四年,不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就是在彷徨无措中度过。
从来没有人如此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泪珠“啪嗒”落在陆灵萱手背上。
她慌了神,连忙放手,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