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晚茵在说着什么。
很快,便响起来敲门声。
“叩叩叩。”
“夫人,李管家说,您等的客人到了。”
客人?
难不成是春熙和夏安她们来了?!
陆灵萱一个激灵,囫囵爬起来,睡意顿时醒了大半。
“进来吧。”
晚茵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夫人,可是要起了?”
陆灵萱点点头,让她上前伺候。
……
堂屋里燃着一炉沉香,烟气细细的,袅袅而上。
天气冷。
屋里的地龙烧得很暖,炭也是足足的。
进了屋,便不觉得冷了。
陆灵萱进门的时候,脱去外头大氅和棉衣的春熙和夏安,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说几乎,是因为春熙明显快了一步,夏安似乎有所犹疑。
陆灵萱定定看着她们。
这两个名字,这两张脸,就好像昨天才刚刚见过。
如今乍一见十三年后的她们,恍如隔世。
春熙,和夏安,都是她出嫁时从陆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
春熙比她小三岁,圆圆脸,爱笑,嘴甜,机灵,是当时四个陪嫁丫鬟里头最得用的那个。
夏安比春熙还大一岁,向来最是话少,也不爱出风头,做事很是利落。
因为刚进府的时候,是跟着最大的那个陪嫁丫头冬月的做事,所以性子学的很沉稳。
总是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角落里,把该做的事做了,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
如今两个人都站在她面前,却已经跟她记忆里的模样大不相同了。
春熙脸上褪去了婴儿肥,也瘦了许多,但是很白,眉眼间带着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世故。
眼尾的几条细纹,看起来有了岁月的痕迹。
她穿着一件银红色的织金长褙子,领口袖口镶着一圈貂毛,原是该显富贵的,但穿在她身上,莫名衬得她那张脸有几个刻薄的味道。
她头上戴着金步摇,鬓边还压了一支点翠簪子,耳朵上坠着一对红宝石耳坠,通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像是哪家小官的太太。
她站起来的时候,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那玉佩成色不算差,就是样式老了些,多了两分暮气。
夏安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空青色短褙子,水蓝色的百迭裙。
料子都是寻常的棉布,一点都不出挑。
站在春熙旁边,看起来还要显小两三岁。
头上也只有一根银簪,耳上一对小银环,干干净净的,像一株长在路边不招眼的兰草。
但陆灵萱却眼尖地瞥见,她手上戴着的一对镯子。
翠色的对镯,成色是极好的,水头足,绿得发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见过少夫人。”
短暂的错愕之后,春熙带着头见礼。
夏安比春熙慢了半步,又慢了半步开口,整个人便显得有些温吞。
有些木讷,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又像是从来就没有过棱角。
陆灵萱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各停了一瞬,心里已经翻过了好几个念头,但面上什么也没露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
“都坐吧。”她压了压手,“都是自己人,别站着了。”
春熙率先坐下来,坐得端端正正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比许多官家太太还要讲究。
夏安跟着坐下,没那么多讲究,但也不随意,就是那种规规矩矩的、不抢风头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晴翠麻利地上了茶。
春熙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茶沫,就放下了。
夏安端着茶盏,没急着喝,先看了看茶汤的颜色,才浅浅地沾了沾唇。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
陆灵萱将她们的神态尽收眼底,端起自己的茶盏,淡淡呷了一口。
“少夫人——不,如今要叫夫人了!这么多年,夫人您当真是一点都没有变的,看起来还像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春熙一脸热切,声音里也带着笑,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眼眶都有点泛红。
“这些年,我们日日夜夜都盼着您回来,做梦都梦见您。上个月还梦见我刚陪着夫人嫁进侯府的光景呢!”
她说得情真意切,声音微微发颤,鼻翼轻轻翕动着,好像随时都能掉下眼泪来。
陆灵萱嘴角弯了弯,没接这个话茬。
“你们这些年过得如何?”
陆灵萱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
“我听李管家说,你们都成家了,家里那位,对你们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