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尘正骑在马上,玄色锦袍被风吹得紧贴腰背,身上的线条一览无余。
他似乎察觉到了苏晚晚的视线,偏头看过来,目光正好与她撞个满怀,眼底浮上一层戏谑。
苏晚晚像被烫了一样,猛地放下车帘,缩回车厢里。
她靠坐在软垫上,脑子里却不知怎的浮现出严尘赤裸的身躯来……
那肩、那腰,还有那……
咳!
苏晚晚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怎还敢沉溺于美色和那点微薄的好处,难道上辈子开膛破肚的教训还不够吗?
苏晚晚闭上眼假寐,在脑中思索着可结交之人。
此番行宫之行,京中二品以上官员的家眷,林林总总足有上百号人。
那些贵女们大多养在深闺,不知品性……
不等她思虑清楚,马车便已行至宫门前停下。
苏晚晚刚下马车,便听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一身绯红宫装的少女站在台阶上,正满脸怒容地训斥着身前跪着的宫女。
“莫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便能爬上皇帝阿兄的龙床。”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眼尾扫过周围那些刚下马车的贵女们,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本郡主劝某些人,别自甘下贱,做出那些让家族蒙羞的事来。”
那少女说完,手腕一扬,鞭子狠狠甩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碎石飞溅。
她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婢女一眼,转身离开,裙摆拖过石阶,嚣张又恣意。
她什么都没说,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明白她的意思,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只怕这场行宫之行并不太平……
人群中有几个贵女脸色微变,悄悄攥紧了帕子,眼底藏着不甘。
严尘侧头,在苏晚晚耳边低声道。
“那是端阳王独女青阳郡主,养在太后膝下,性子是骄纵了些,但人并不坏。”
“你若得空,不妨多与她走动走动,她那副不让人欺负的性子,你学个一两分,我也能放心些。”
苏晚晚揪着帕子,怯怯地点了点头,正要随引路宫女离去,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严尘声音低低的,像石子沉进水里,有些闷。
“行宫不比府里方便,我不能常在你身旁,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事便让人来找我。”
苏晚晚惊惶地抬头,迅速挣脱严尘的手,指尖都在发颤,下意识往四周瞧去。
好在众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加之宽袍大袖的遮挡,并无人注意这边。
苏晚晚连告辞的话都忘了说,转身就走。
严尘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慢慢收拢,掌心里还残留着她腕间微凉的体温……
他不想再忍了。
他不想再借着肩祧的名义才能把人留在身边,他想光明正大地在人前牵她、抱她,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
苏晚晚并不知道严尘心里那些念头。
她刚走进行宫大门,还没来得及辨清方向,便看见侍画等在回廊下。
“夫人,殿下请您过去。”
商铃坐在高处的凉亭里,亭子不大,却四面通透,山风穿堂而过,吹动垂落的素白帷幔。
帷幔之内,石桌上搁着一壶桂花酿,壶嘴还冒着细细的热气。
两只白玉杯挨在一起,旁边摆着几碟精致的素白瓷小菜。
她倚着栏杆,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散漫地落在远处,踏雪团在她的膝头,尾巴垂落在她腿边,慢悠悠地甩着。
她托着腮,脸上布满薄红,另一只手拎着个巴掌大的酒盏,盏口朝下歪着,里头干干净净。
见到苏晚晚过来,商铃指着下方来来往往的贵女,歪着头冲苏晚晚笑。
“晚晚可要猜一猜,这些贵女中将会是谁成为陛下的第一位妃子?”
苏晚晚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殿下醉了,我……我久在后宅,连人都认不全,怎敢胡乱揣测……”
“我没醉……”长公主捏着酒壶晃了晃,“哪些人不认识,你告诉我,我将她的生平讲与你听,你再猜,随便猜……”
大有苏晚晚不说,便不让走的意思。
苏晚晚朝侍奉的知书侍画投去求救的目光,她们朝她做了个口型。
“公主醉了便十分固执,我们也没办法,夫人随意说几个便是。”
苏晚晚没了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将风头正盛的贵女挨个数了一遍。
“太师之孙孔雪瓷……”
商铃摆摆手。
“知书达礼,端方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