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尘与神色匆匆的方如烟擦肩而过,瞧着苏晚晚惨白的脸色和青黑的眼底,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苏晚晚靠在软榻上,轻轻摇了摇头。
“她来给我送了些补汤……”
她说完这句话,指尖无意识在膝上绞了好几下,才慢慢抬起头,将目光落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严尘身上。
她雾蒙蒙的眼睛里藏着期待,声音又轻又涩,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严尘,夫君……是不是还活着?”
严尘准备去牵苏晚晚的动作顿住了。
苏晚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毫无所觉。
她眉头微微蹙着,似在询问,又似在自言自语。
“方才我提及夫君,如烟似乎很是慌乱……”
严尘的手指绕上苏晚晚垂落在身前的一缕发丝,眼帘半垂着,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只是声音里却透着十足的冷意。
“晚晚,严朗已经死了三个月,尸骨都已经腐烂,即使再不舍,你也该接受这个事实……”
苏晚晚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眼底那丝名为‘期待’的光亮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严尘的手指停在她的发梢,蹭过她的手背,残忍地戳破她最后一丝幻想,
“方如烟之所以慌乱,是因为在外面养了个八分像的严朗替代品,以此幻想自己是世子夫人……。”
“这段时间你瞧见的‘严朗’,便是这个替代品在装神弄鬼。”
“这事不光彩,方如烟怕被人发现,所以才心虚……”
严尘说着,目光凝在苏晚晚身上,不肯错过她任何一个反应。
苏晚晚低着头,看似十分平静,却被膝上攥成一团的裙子暴露了情绪。
门外传来脚步声。
侍卫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虽穿着锦衣华服,形容却狼狈不堪,披散着头发,似是在逃亡途中被捉拿回来。
他大声嚷嚷着。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博信侯世子!如此怠慢本世子,待本世子回府,定要砍了你们的头……”
“老实点!”侍卫踹了假严朗一脚,朝严尘行礼,“侯爷,人已经捉拿归案,该如何处置?”
“晚晚说……该如何处置?”
严尘将问题抛给苏晚晚,语气虽温柔,听在苏晚晚耳里却如恶鬼低语。
她慌张地起身,拨开假严朗面前的碎发,心里的石头便落了地。
不是严朗……
不是她之前在蓝氏院子里见到的人。
此人面容虽像,却是十足十的地痞流氓做派,与严朗那伪君子的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她面上却没露出半分破绽。
她盯着那个替代品看了几息,眼里的光彻底灭了,眼神空洞洞的,带着期待落空后的死寂。
“原来真是我的臆想……”
苏晚晚眼角滑落一滴泪,砸在地上,她闭上眼、别过头,似是不忍再看那个冒牌货。
“冒充世子,其罪当诛……”
话虽如此,可她攥紧的指尖和微微发颤的肩膀却泄露了她心底的害怕和紧张。
严尘闻言,又见苏晚晚这幅模样,心头猛地窜上一股火。
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人,即使心里怕得发抖,也要将冒充严朗的人就地正法。
凭什么?
她就这般把严朗放心上,容不得旁人碰一下、像一分?
这替代品是严尘特意找来,让苏晚晚彻底断了对严朗的念想,可现在倒好,念想断没断他不知道,反倒把自己气得心口疼。
严尘愈发愱恨严朗,恨他娶了晚晚。
他虽然兼祧两房,可到底这只是个体面的说法。
她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只要她的身份不变,即使严朗真的死了,也会永远像一根刺,横在他和晚晚之间。
严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恶气,尽力放轻了声音道。
“就按晚晚说的办……”
“此事既因方如烟而起,她便一并禁足,在屋子里好好反省反省。”
做完这一切,严尘瞧着苏晚晚那萎靡不振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去牵她的手。
“太后口谕,二品以上官员家眷皆要随行避暑行宫……”
苏晚晚避开严尘的动作,和衣上榻,背对着他。
严尘知她在因他逼她处置假严朗一事置气,也跟了过去,甚至贴心地替她取下硌着头的发钗。
“此次出行,名为避暑,实则是替陛下选妃,你已为人妇行事多有不便,我本想替你回绝……”
“可仔细一想,与你同岁的苏宝黎、方如烟似乎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