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站在日光里,玄色便服,玉冠束发,凤眸微微眯着,正朝这边看过来。
那张脸她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可如今却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离她不过十几步远……
苏晚晚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朝萧崇安盈盈一礼,轻声告退。
“陛下亲临,定是有要事与萧叔叔相商,晚晚便不多打扰了……”
萧崇安眼里露出几分不舍,从袖中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塞进苏晚晚手心,压低声音道。
“库房里有把西域进贡的匕首,是萧叔叔特意为你寻来的礼物,如今我走不开,你亲自去取一下,可好?”
苏晚晚攥紧那把钥匙,朝萧崇安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沿着回廊往外走。
身后那道视线像一簇火,贴着后颈烧上来,烫得她头皮发紧。
苏晚晚,别慌……
方才匆匆一瞥,那人未必能认出自己,切莫自乱阵脚……
即便如此安慰自己,可脚步却像不听使唤似的,越走越快,裙摆扫过石板的窸窣声,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
直到一头扎进拱门,再察觉不到那灼热的视线苏晚晚才停下,靠在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裳也被冷汗浸透。
商晋站在院门口,瞧着苏晚晚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后,久久不能回神。
萧崇安见状,心头莫名一跳,不动声色挡住商晋的目光。
“敢问陛下突然造访,所谓何事?”
商晋似是才注意到眼前的萧崇安,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江南水患一事……”
萧崇安正了脸色。
君臣二人在花厅落座,就江南水患一事彻谈半晌。
待方案初定后,商晋状似无意地提到。
“方才与爱卿交谈的女子是谁,朕为何从未见过?”
萧崇安身形微僵。
“是臣的女儿……”
“哦?朕记得萧爱卿并未娶妻,何时有了这般大的女儿?”
“陛下或许不知,臣年少时,曾有一心上人,此女便是心上人留给臣的唯一念想……”
萧崇安面上平静,心下却已是惊涛骇浪。
以晚晚之姿容,陛下不过匆匆一面,便起了心思,若是得知晚晚寡居……
思及此,萧崇安主动开口,斟酌着措辞。
“若陛下有意选秀,臣倒是知晓几个家世清白、品貌俱佳的闺秀……”
商晋放下茶盏,凤眸微微眯起,忽然开口截住了萧崇安的话头。
“别的大臣都卯足了劲将女儿塞进后宫,萧将军反倒竭力举荐旁人,莫非是瞧不上朕?”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萧崇安的后背瞬间绷紧起来,冷汗从额角渗出,顺着鬓边往下淌。
他抬手擦了擦,喉结滚动了一下。
“陛下恕罪,非是臣拿乔……”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实是臣那女儿实在不便选秀……”
说着,萧崇安长叹一声,面上满是心疼。
“她遇人不淑,爱上了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臣不忍她受苦,又不忍拘着她,只得由着她去了……”
“她虽在臣眼里是极好的女子,可这般经历,若是入宫为妃难免不会受人诟病……”
这般经历与小骗子所说略有出入,可那张脸分明就是她……
究竟是他眼花看错,还是有人刻意撒谎……
商晋心中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
“以萧爱卿品性,教养出来的女子定是极好的,那边是那人不识好歹,若有为难之处,尽管来找朕。”
萧崇安微愣,一时摸不清商晋的心思,只得低下头谢恩。
“多谢陛下……”
另一边,苏晚晚拿了匕首,又遣退婢女独自在街上逛了逛。
回到侯府时,已是酉时三刻。
书房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棂渗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昏沉的灰。
“听丫鬟说,你午时二刻便从将军府离开,随后遣散了随从……”
严尘坐在阴影里,盯着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食指搁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不急不慢,却震得人头皮发紧。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三刻钟归来,晚晚,这段时间……你去了何处?”
苏晚晚的步子被定在门外。
她垂着头,手指搅着衣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今日萧叔叔同我说了一个故事,我听了心头有些堵,所以出去逛了逛……”
严尘没说话,手指慢慢转着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