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侯爷早年征战沙场时留下了暗疾,我……我特意寻来这方子,熬了汤药……”
严尘掀了掀眼皮,没动。
管家悄悄瞧了眼侯爷的脸色,走到苏宝黎身边,小声道。
“侯爷从不碰来历不明的东西,苏小姐将东西带走吧,书房之地往后也莫要来了。”
“若是少了东西、泄了机密,难保小姐不会被牵连,到时只怕有口难辩……”
苏宝黎抿着唇,有些难堪。
她听得出来,管家看似字字句句替她着想,话里话外却都在赶人。
凭什么?
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就能在严尘书房里处处留下痕迹,偏她送个药都要被警告?
苏宝黎咬了咬唇,不甘心道。
“晚晚同我说在府里常受侯爷看顾,心中感激,只是碍于她已婚妇人之身不便表达,因此托我送来这碗汤药……”
严尘闻言,连眼神都没施舍一分,背对着苏宝黎,将被翻乱的枕榻和小衣用大氅盖住。
平日矜贵到令人不敢靠近的人,此刻在烛火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贤惠来。
苏宝黎的手骤然用力,将门旁的漆都扣掉了些许,脸上却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侯爷心有所属的事情若被京中待字闺中的小姐们知道,不知要碎掉多少芳心……”
“苏小姐慎言!”
豆大的冷汗从管家额上滑落,他吞了吞口水,没忍住上手拽了一把苏宝黎,声音也大了些。
祖宗!
莫要添乱了!
管家腿一软,差点给苏宝黎跪下。
夫人脸皮薄,侯爷哄了许久才与夫人的关系缓和了些。
若是苏宝黎今日这番话传进夫人耳朵里,只怕又要难过。
夫人难过,侯爷便也不高兴,他们这些下人的日子就又该提心吊胆了……
苏宝黎被拉得一个趔趄,怒气从心底攀升。
正要斥责便听见管家着急撇清关系的话,转头又瞧见了严尘的冷脸。
苏宝黎缩了缩脖颈,脾气如泄了气的皮球,眨眼便散没了。
只是她心头尚有疑虑,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栀子香,不待她反应,话已经从嘴里蹦了出去。
“我今日在侯爷书房瞧见了女子小衣,你可知是谁的?”
“小衣?”
苏晚晚做出一副茫然的姿态,摇了摇头。
“不知,侯爷房中之事一向不许旁人过问……”
“那你身上的味道为何与侯爷房中的香气有几分相似?”
苏宝黎凑近苏晚晚,眼中满是怀疑。
苏晚晚眼睫颤了颤,犹豫着开口。
“我……我执掌中馈,各个院子都购置了栀子皂角,嫡姐闻到的应是皂角的香气……”
闻言,苏宝黎低头嗅了嗅,的确是衣服上的香气而非熏香,这才放下心来。
她就知道,没人会喜欢苏晚晚那副怯懦模样。
能被严尘养在书房的怕也不是什么有脸面的姑娘。
侯爷若实在喜欢,待她过了门,做主将那人抬为妾室也并无不可……
这般想着,苏宝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苏晚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情绪这般喜怒无常,莫不是太晚,出门碰见了什么脏东西?
“看什么看,这栀子香实在难闻,还不赶紧把我带来的安神香点上?”
苏宝黎瞪苏晚晚一眼。
“你与那管家一般如此没眼力见,待我入府定要好好立一立规矩。”
苏晚晚顺从地把香点上,在苏宝黎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且让她再多得意一段时日。
据她两辈子的了解,严尘虽然表现不同,但骨子里是个极度专情的人,不是苏宝黎三言两语、小恩小惠便能哄骗到手的。
苏宝黎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在严尘面前蹦跶得越欢,只怕会死得越快……
苏晚晚吹了烛火,合衣而躺。
本以为今晚与苏宝黎在一起会睡不着,却没想到不过半刻钟便入了梦乡。
商晋今日处理奏折有些晚了,刚点上安神香便觉一阵天旋地转。
待到有实感时,他方觉自己立在雾里,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脚下软绵绵的,只有前方隐约有些光亮,却微弱得像隔了十几层纱,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灭似的。
商晋伸手往前探了探,只碰到湿冷的雾气,再无其他。
他沿着光亮走去,一张略显陈旧的海棠木床出现在眼前,他心心念念的小骗子正躺在上面休息。
似是察觉到他的到来,她眼睫颤了颤,睁开了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