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她想明白,严尘的视线便落了过来。
“苏小姐今日倒是穿得素净。”
苏宝黎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次被赶出府时狼狈的模样,不知这句话是贬还是夸。
她压下心头忐忑,小心翼翼道。
“侯爷见笑了,前几日来看晚晚,见她病中憔悴,我心里实在不好受。”
“上回穿得鲜亮,本想妹妹让瞧着心情好些,却不想害她更难受,今日便换了身素净的,好让晚晚舒心些。”
说着,苏宝黎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柔柔地望向严尘。
“……何况侯爷府上处处雅致,穿金戴银倒显得民女俗气又招摇……”
严尘瞥了她一眼,不再开口,在苏晚晚身边坐下,似是要一起用膳。
方如烟脸色一僵,悄悄在桌下扯了扯蓝氏的袖子,小声道。
“姑母……桌上还有外女,若是传出去……”
气氛一下古怪了起来。
偏苏宝黎毫无所觉,心头暗喜,正欲给严尘夹菜,就听蓝氏忽然开了口。
“我乏了,要休息了,你们都回自己院子里去吧……”
苏宝黎动作一僵,眼睁睁看着表现的机会没了。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瞧了眼端坐的严尘,又悄悄给苏晚晚使眼色,让她先走。
苏晚晚明白苏宝黎的心思,起身离开。
严尘也跟着起身,苏宝黎愣了愣,正要跟上去。
严尘忽然开口。
“既是客人,就安分些。”
严尘连眼神都没施舍给苏宝黎,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苏宝黎不死心,却被丫鬟拦下,指着反方向提醒道。
“苏小姐,您的院子在那边。”
苏宝黎看了看严尘毫不留恋的背影,又看向身前态度坚决的丫鬟,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跟着丫鬟走了。
而另一边。
苏晚晚刚走出正院,就被严尘堵在院门角落。
严尘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墙上,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的脉搏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晚晚,你让她来,是因为不喜我吗?”
两灯笼的光被回廊的柱子挡住,严尘的脸隐在暗处,苏晚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在心中推断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她可不想因为说错一句话,就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葬送……
苏晚晚的犹豫落在严尘眼里便成了默认。
他心头钝钝的痛,他想要发泄,想将身前这个捂不热的、冷心冷情的女人摁进怀里狠狠蹂躏。
想听她哭着求饶,想让她眼里只有自己一人……
可他不敢……
他怕将人逼得紧了,她就真离他而去了……
两种念头在严尘脑中相互搏击,砸得他脑子隐隐作痛,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严尘将头抵在苏晚晚头上,声音有些发涩,似叮嘱,又似妥协。
“晚晚,我并非干涉你与家人交往,也不是要逼你在侯府与苏家之间做选择。”
“只是……你这个嫡姐不是什么好人,她眼里满是算计,你跟她一起,我不放心……”
“我今夜在你院子外守着,你有事就喊我,好不好?”
两人离得极近,苏晚晚甚至能听见严尘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
她愣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严尘在紧张?
他居然会因为等待她的答复而紧张?
苏晚晚心头微动,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嫡姐只是骄纵了些,心肠并不坏,侯爷莫要胡说……”
她故作生气,推开严尘,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严尘看着她生气离开的背影,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
晚晚太单纯,苏宝黎那般明显的算计看不出来
苏晚晚心头的震惊一点不比严尘少。
从前在床上重如玄铁的男人,今日被她轻轻一推就退了三步远?
究竟是他虚了,还是自己力气变大了……
苏晚晚还没得出结论,苏宝黎的声音便先传进了她的耳朵。
“啧啧,看来严世子对你真的不怎么样。”
“瞧瞧这首饰、这料子,怕不是三年前的旧款,还有这院子的漆皮掉了,居然也没人翻新一下。”
苏宝黎将院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十分嫌弃地捏着鼻子,摆了摆手。
“整座院子加起来都不如那表小姐头上一根白玉簪值钱,你当真将中馈大权握在手里了?”
苏晚晚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瞧着被苏宝黎随手扔在桌上的海棠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