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宾客都看见了,闹得沸沸扬扬,你说不是就不是?
此事我们东厂镇抚司定要查个清楚,万一是妖魔作祟呢。”
“别别别,三位爷息怒!”
徐妈妈连忙作揖,赔着笑脸:“采莲姑娘这病来得蹊跷,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您看,这拍卖也黄了,我们也损失惨重……三位爷高抬贵手,此事我们教坊司定会妥善处理,给客人们一个交代,绝不敢隐瞒病情,危害他人。”
王有德在一旁帮腔,粗声道:“徐妈妈,话虽如此,但此事影响恶劣,若真有花柳病流传出去,你们教坊司担待得起吗?”
秦安也冷着脸:“就是,必须严查!”
徐妈妈额头冷汗直冒,又连忙给王有德和秦安各塞了一锭银子,好话说尽:
“三位爷放心,我们一定严查!采莲姑娘已经隔离起来了,绝不会再接触任何客人。
此事我们也会上报礼部,请上面定夺……三位爷公务繁忙,这点小事实在不敢劳烦东厂的大人们。”
魏青三人对视一眼,见敲打得差不多了,徐妈妈也服了软,便顺势下了台阶。
魏青将银子揣入怀中,冷哼一声:“既如此,你们好自为之,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惊扰了武都治安,休怪我们镇抚司不客气!”
“是是是,多谢三位爷体谅!”徐妈妈连连躬身,亲自将魏青三人送出了春风厅。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徐妈妈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随即脸色又阴沉下来。
她转身对护卫头目吩咐:“去,把武都最好的几位名医都给我请来,我就不信查不出是什么病!”
然而,接下来的半天,徐妈妈接连请了三四位在武都颇有名气的大夫,甚至包括一位曾给宫中贵人看过的御医后人。
他们轮流为魏采儿诊脉、查看症状,个个都是眉头紧锁,摇头叹息。
“脉象奇特,不似寻常热毒……”
“这红斑丘疹发作迅猛,前所未见……”
“非痘非疹,亦非杨梅疮花柳之象……”
“恕老夫才疏学浅,实在诊断不出……”
几位名医给出的结论大同小异:看不出病因,无法确定是否传染,更别提治疗了。
徐妈妈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被单独关在房间、脸上红斑未退、反而似乎更严重了些的魏采儿,心急如焚。
教坊司的护卫头目,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低声问道:“妈妈,这采莲姑娘……如何处理?
总不能一直关着,那些客人都在等着要说法,礼部那边恐怕也会过问。”
徐妈妈眼神阴晴不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许久,她咬了咬牙,狠声道:“先观察两天,若是这病能自己好转,哪怕留了疤,凭她的才艺和以前的底子,便宜点卖给其他偏远州府的青楼。
或者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总能回点本。”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是两天后还不见好,或者真是那脏病……那就只能处理掉了。
找个由头,报个暴病身亡,悄悄埋了。
总不能让她一颗老鼠屎,坏了整个教坊司的招牌!”
护卫头目了然地点点头:“是,妈妈。”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下午。
魏采儿脸上的红斑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甚至因为她的抓挠,显得有些红肿溃烂,更加骇人。
徐妈妈去看了一眼,便厌恶地掩鼻退开,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看来是没救了。”徐妈妈对护卫头目使了个眼色:“去吧,做得干净点,老规矩。”
护卫头目会意,正要转身去安排。
“徐妈妈,徐妈妈在吗?”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魏青独自一人,再次踏入了教坊司,径直来到了徐妈妈处理事务的偏厅。
徐妈妈见到昨天才见过的魏青,愣了一下,随即挤出笑容:“哟,这位爷,您怎么又来了?可是还有什么事?”
魏青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叹了口气,低声道:
“徐妈妈,实不相瞒……那日见了采莲姑娘,虽然后来……但她那惊鸿一瞥的容貌和才情,实在让在下……念念不忘。”
徐妈妈眼中精光一闪,想起之前他的确想要给采儿赎身,不动声色:“爷的意思是?”
魏青仿佛下定了决心,道:“我知道采莲姑娘如今身患怪疾,容颜有损。
但在下对她确实一见倾心,不忍见她……香消玉殒。
我愿意为她赎身,带她离开教坊司,去寻访名医,为她治病!”
徐妈妈闻言,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阵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