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樱立在廊下,紧紧攥着衣角,她抬眼望了望头顶西斜的太阳,眼底掠过一丝尤豫。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是咬了咬牙,放轻脚步,慢慢朝着卧房门前挪去。
离房门还有几步远时,屋内便隐约传来细碎又暧昧的声响,缠缠绵绵。
宝樱微微红了脸,她连忙垂下眼眸,不敢再细听,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抬手轻轻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公子,今日老爷从城外回府,府里特意摆了家宴,如今算下时辰,您也该动身回府了。”
屋内动静未停,没有半点回应。
可宝樱心里清楚,以公子的耳力,定然是清清楚楚听见了她的话,只是不愿搭理罢了。
她不敢再多言,也不敢再敲门惊扰,只得依着规矩,往后退了几步,静静立在廊下等侯。
这一等,便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直到廊下的日影渐渐偏移,紧闭的房门才被“吱呀”一声推开。
沉墨轩从屋内走出,墨色常服随意披在身上。
他眼尾泛着淡淡的绯红,周身散发出的餍足之气,乌发随意地散落肩头,还带着湿气。
脖颈处,几道清淅的抓痕格外惹眼。
浅浅的红痕印在白淅的肌肤上,透着未消的暧昧,一看便知方才屋内是何等旖旎光景。
他抬眼扫了一眼立在廊下的宝樱:“你不必跟着回沉府了,留下来好好照顾她。”
“是,奴才遵命。”宝樱连忙垂首应下。
沉墨轩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便大步流星离开。
待他彻底走远,宝樱抬手推开虚掩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卧室内还弥漫着一股暧昧未散的气息,暖香氤氲,让人面红耳赤。
君姝仪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许是累极了,此刻双目轻闭,显然是睡了过去,身上严严实实盖着柔软的锦被。
宝樱走到床边,尤豫了片刻,想着要替她整理一番,免得醒来后不适,便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锦被。
只是一眼,宝樱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只见少女光洁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痕迹。
有吻痕,有掐痕,遍布肩颈、胸口、腰腹,就连纤细的手指上,都留着淡淡的红印。
肚脐下方也微微鼓起。
宝樱站在原地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打理。
她尤豫了许久,才伸出微微颤斗的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按了上去。
她忽然想起曾经府里有一位擅长做甜品的厨子,经常制作各类牛乳制品,口感香甜绵软。
那日府里设宴,剩下的吃食分到一个牛乳包子给她。
那包子外皮软糯,轻轻一挤,牛乳便从绵软的包子里缓缓渗出来。
宝樱连忙收回手,转身去打盆温热的水,然后浸湿帕子给她擦拭着身体。
沉府。
正厅之内,红烛高燃,桌椅皆用上好的梨花木打造,桌上摆满了精致丰盛的菜肴,珍馐美味,香气四溢。
下人往来穿梭,步履轻快,倒茶布菜,井然有序。
平日里略显肃穆的沉府正厅,多了几分烟火气的热闹。
沉墨轩回到府中,早已换了一身规整的藏青色锦袍,衣襟下方隐隐露出脖颈处未消的抓痕。
他步入正厅,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
坐在主位一侧的沉堇文,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颈处微微停顿。
沉砚泽注意到三弟手腕上的勒痕,只以为他是刚从祠堂里被放出来,正要关心几句,忽得又注意到他脖颈上的印迹。
“三弟,你这脖子上怎么有个抓痕?”
沉墨轩抬手揉了揉脖颈,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被祠堂里的猫儿咬的,不碍事。”
“猫儿?”
沉砚泽眉眼间满是几分诧异,“祠堂素来清静肃穆,平日里不许外人随意出入,怎会凭空冒出猫儿来?”
他皱着眉,语气添了几分认真:“祠堂供着先祖灵位,案上还摆着瓜果糕点、香烛贡品,可不能叫猫儿偷食了桌上的贡品,冲撞了先祖清净。”
“放心吧。”沉墨轩懒懒地回着:“猫儿被我教训了一顿,现在正老实在院里待着呢。”
沉砚泽点点头,也不再关心这个印子,转而同他聊些别的事。
下人陆续将最后几道菜品端上餐桌,满满一桌子珍馐,香气扑鼻。
沉老爷与沉夫人坐在主位之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家常琐事,其乐融融。
聊着聊着,话题便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沉砚泽与当朝公主的大婚之事上,这也是如今沉府最要紧的一桩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