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夫人脸上满是笑意,语气欣慰,细细书着筹备的聘礼:“咱们给公主准备的聘礼,都是精挑细选的好东西,奇珍异宝、绫罗绸缎、良田铺子,样样齐全,早已派人分批送到宫中去了。”
“早前请了京里最有名的裁缝,量身定做的大婚新服,也早已做好送回府中,只等着大婚当日,你们二人身着礼服,拜堂成亲。”
说起儿子的婚事,沉夫人满面红光,满心都是期许。
沉老爷看向沉砚泽,语气严肃地叮嘱道:“砚泽,你娶的是当朝公主,身份尊贵,大婚之后,在公主面前定要谨言慎行,专心伺候,不得有半分怠慢,更不能心存二心,要好好维系夫妻情谊,知晓吗?”
面对父亲的谆谆教悔,沉砚泽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敷衍地点头,随意应了几声。
见他这副敷衍的模样,沉老爷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火气。
他这三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论学识、论样貌、论才干,皆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可偏偏在婚事一事上,个个让他操碎了心。
长子沉堇文,身为当朝太傅,才华横溢,容貌清俊,多少名门贵女倾心于他。
可他偏偏身有什么隐疾,至今孤身一人,不肯纳妾,不肯续弦。
次子沉砚泽,温润谦和,性子良善,却偏偏心系那个早已被废黜的假公主。
为了她,又是跪地求他,又是大着胆子请旨抗婚。
至于三子沉墨轩,他性子桀骜冷戾,素来疏离女色,不愿听话与长辈瞩意的女眷来往。
得亏是年纪小,家里还未多分心管过他的婚姻大事。
沉老爷看了一眼沉墨轩眉骨上醒目的疤痕,皱着眉摇摇头。
他只觉火气愈发旺盛,却又无处发泄,只得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烈酒入喉,也压不下心底的烦闷。
酒过三巡,他借着酒意,絮絮叨叨地训斥着三个儿子。
从学业说到婚事,从家族责任说到为人处世,语气严厉,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夕阳渐渐西沉,落日的馀晖通过窗棂,洒进正厅。
沉老爷喝得酩酊大醉,说话都变得含糊起来。
沉夫人连忙吩咐身边的几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醉酒的老爷,回院落歇息。
安顿好沉老爷之后,沉夫人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沉砚泽,嘱咐道:“砚泽,你等会去主屋,把新做好的婚服试穿一下,看看尺寸是否合身,若是有不合体的地方,也好赶紧让裁缝修改,免得眈误了大婚之日。”
其实早前,沉砚泽与君姝仪尚有婚约之时,便早已精心裁制好了大婚婚服,各项事宜也都筹备妥当,只等着良辰吉日成亲。
可后来世事突变,君姝仪被废黜,婚事彻底告吹,婚礼也被延迟,落到他与真公主头上。
按理说,如今他与景阳公主的婚事定下,先前筹备的诸多物件都能沿用,不用再费心重新准备。
可沉砚泽却执意说,原先那件婚服,被老鼠咬坏了衣襟上的金线,无法再穿,非要重新请匠人定做一套全新的婚服。
只有沉砚泽自己心里清楚,婚服根本没有被损坏。
原先那件婚服,是他亲自一笔一画绘制图样请裁缝打造的。
上面绣着君姝仪最爱的海棠花,缀满了她喜欢的月华珠,他不愿,也绝不能穿着这件倾注了全部心意、专为君姝仪准备的婚服,去迎娶别的女子。
而那件旧婚服,早已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樟木箱子里,妥善保管。
沉砚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起君姝仪,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轻声叫住了他。
他猛地回过神,见是兄长朝他走来。
他不明所以,开口道:“兄长有什么事吗?”
沉堇文走到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缓缓开口:“近日我入宫面见圣上,商议朝政之后,特意暗中打探,得到了君姝仪的消息。”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弟,看似温润老实,性子随和,实则内心极为执拗。
这几日,沉砚泽看着乖顺了许多,不再提拒婚之事,也不再整日念叨着君姝仪,可沉堇文心里清楚,这份乖顺不过是表面假象,说不定在大婚之日来临之前,他又会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听到“君姝仪”这三个字,沉砚泽的身子瞬间僵住,急忙道:“她如今如何了?”
“她已经不在了。”
“什么?”
沉砚泽愣住了。
“当初被废黜公主之位后,她便被关入了冷宫,受人冷落欺凌,一时想不开,便在冷宫里投井自尽了。”
沉砚泽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险些站不稳身子。
他用力摇头,眼神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