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十一 章 菢蓸
    夜色浓得化不开,烛火摇着昏黄的光,将室内的影子拉得绵长又扭曲。

    沈堇文缓缓闭了闭眼,长睫轻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的挣扎。

    压抑已久的欲望,还有刻在骨血里的理智与克制,在脑海里撕扯。

    不行,绝对不行。

    这样下去会失控的。

    怀中的少女君姝仪呼吸急促,脸颊晕着未褪尽的绯红,那是情蛊发作后残留的媚色。

    她不安分地窝在他怀里,身子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裙裾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是被方才不慎打翻的茶水浸透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慌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沈堇文心神不宁,周身的血液都开始疯狂翻涌,朝着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奔涌而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手缓缓抬起,精准轻柔地落在她的睡穴上。

    指尖微微用力,不过一瞬,君姝仪便失去了意识。

    脑袋轻轻一歪,彻底陷入沉睡。

    沈堇文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她打横抱起。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之上,目光扫过濡湿的裙裾,犹豫了一下,拿起一旁干净的锦帕,撩开裙裾,俯身细细帮她擦拭。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细腻的肌肤,触感一片滚烫,他的手猛地一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将那里的水痕擦净了,才直起身。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缝间还沾着些许茶水的湿润。

    他攥紧了手中的锦帕,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快步走向浴间。

    浴间里的炭盆早已冷透,先前烧好的热水冰凉。

    他没有丝毫犹豫,舀起冷水浇在身上。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却根本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他握住那方濡湿的帕子,缓缓裹住了炽热。

    缸边的烛火摇曳,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浴池里的冷水被激烈的动作搅得震荡不休,水花四溅。

    良久,浴间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原本清澈见底的池面上染了些浑浊,再也不见最初的澄澈。

    他靠在浴池边缘,大口喘着气。

    握住帕子的手松开,帕子已经皱巴巴的,巾面上凌乱不堪。

    ——

    清晨,柴房里。

    沈墨轩睁开了眼,眼底满是血色。

    一夜无眠,他的双手被粗麻绳子紧紧束缚在身后,勒了整整一夜。

    粗糙的麻绳早已磨破了手腕的肌肤,渗出血丝,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刺痛感源源不断地传来。

    昨日见兄长决心要送君姝仪脱身离去,他当即按捺不住,咬牙开口,一语戳破了兄长藏在心底的隐秘心思。

    他本可以装作浑然不觉,任由兄长对君姝仪暗生情愫、暗自牵挂。

    可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绝不能放君姝仪走。

    为了将人留下,就算放下隔阂,和兄长联手一同将她困住,他也心甘情愿。

    可即便如此,兄长依旧要强撑着维持表面的体面,继续端着沈家嫡长的架势,板着脸厉声教育他。

    口口声声说这只是他们一时鬼迷心窍,只要放她离开,一切都会回归正轨,他们也能恢复原本的样子,兄友弟恭,各司其职。

    听着兄长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沈墨轩直接被气笑了。

    放她走?

    绝无可能。

    他从第一眼见到君姝仪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将她牢牢攥在手里,一辈子都不放开。

    他当场就红了眼,对着沈堇文放狠话,若是兄长执意不放他出去,那他便直接在沈家祠堂里撞墙自尽。

    他当然不会主动寻死,兄长不会管他死活,但母亲向来心软,若见他以死相逼,定会松了口,不再顾及兄长,什么都依着他。

    兄长看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理喻,说随他便,死的时候血别溅脏了先人的牌位,然后愤然甩手离开。

    表面看来,兄长似乎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可他心里清楚,兄长还是听进去了。

    若是兄长真的铁了心要将他关在府中,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绝不可能踏出沈府一步。

    可他偏偏顺利打晕了祠堂门口的守卫,从兄长的院落,再到他常去的茶楼,一路畅通无阻地找到了这里。

    只是兄长明明都默许一切了,昨日还要打晕他,坏他的事。

    兄长想干什么,莫非是想独占?

    沈墨轩想到这里,拳头狠狠攥紧,手腕上的伤口被扯动,带来一阵尖锐的痛。

    自己已经让步这么多了,若是兄长依旧不知足,想要独占君姝仪,那他定要不顾兄弟情面,跟他鱼死网破。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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