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如同一头匍匐在戈壁上的巨兽,沉默而又威严,将身后的大明河山,与眼前的无垠荒漠,彻底隔绝。
陆霆抹了把脸,吐出嘴里的一口沙子,心里疯狂吐槽。
“我趣,这嘉峪关看着是雄伟,但这风沙,是免费送的去角质套餐吗?”
“吹得我脸都快包浆了。”
嘉峪关守将,总兵李达,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的汉子,带着一众将校,早已在关下等候多时。
“末将李达,参见大都督!”
“李总兵不必多礼。”
陆霆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带我上城墙看看。”
李达愣了一下,随即肃然起敬。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冠军侯,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雷厉风行,不讲半点虚礼。
城墙之上,猎猎作响的“明”字大旗下,陆霆手按城垛,极目远眺。
入眼处,是茫茫戈壁,一片死寂,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在这里变得缓慢。
陆霆头也不回地问道。
“城中现有兵力多少?”
“粮草几何?”
“箭矢火药,还能支应多久?”
李达立刻躬身回答:
“回禀都督,关内原有守军一万三千人,粮草可供三月,箭矢尚足。”
“只是火药存量不多,且多是受潮的旧货。”
陆霆眉头微皱。
“才一万多人?”
“粮草也只够三个月?”
“老朱这是真看得起我啊,给我十万大军的编制,结果来了才发现,大部分都还是‘在路上’状态?”
他心里盘算著,从京营调来的五万精锐,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抵达。
这半个月,就是最危险的窗口期。
陆霆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将领的耳中。
“传我将令!”
“自即日起,嘉峪关进入最高战备!”
“以现有兵力,分作三队。”
“李总兵,你率五千人,为前沿守备,负责城防轮换。
“另抽调五千精锐骑兵,由游击将军王宏率领,作为机动预备队,驻扎于关内,随时准备出击。”
“余下三千人,由本督亲自统领,负责后方器械与火器阵地!”
一番命令下来,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原本还有些疑虑的西北将领们,顿时心头大定。
这位冠军侯,不是纸上谈兵的赵括。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陆霆几乎是把家安在了城墙上。
他亲自规划了每一段城墙的防守区域,重新布置了滚木礌石的堆放点。
甚至连民夫烧火做饭,都规定了必须在指定地点,以防火灾。
整个嘉峪关,就像一台生了锈的战争机器,被他一寸寸地,重新上油、调试,焕发出冰冷的杀机。
半个月后,京营的五万大军,以及后续的粮草辎重,终于抵达。
一同抵达的,还有陆霆最翘首以盼的宝贝疙瘩。
整整三百门神机所最新赶制出来的,刻着“洪武特供”字样的十二磅后装线膛炮!
以及,五千支崭新的神机铳!
当那些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大家伙,被一门门地,用绞盘吊上城墙,稳稳地架设在炮位上时,整个嘉峪关的守军都看呆了。
“我滴个乖乖,这这是什么炮?”
“怎么屁股后面还能打开?”
“听说叫什么‘神机大炮’,是冠军侯亲自督造的神器!”
“这玩意儿,能打多远?”
陆霆爱不释手地抚摸著一门火炮冰冷的炮身,心里乐开了花。
“来了来了,我的宝贝疙瘩们!”
“八千积分兑换的图纸,童叟无欺!”
“等会儿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他亲自校准著每一门火炮的射界,指挥着工兵测算弹道参数,忙得不亦乐乎。
李达等一众西北老将,看着那些他们完全看不懂的图纸和符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还从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这哪里是指挥打仗,分明就是一群算学的先生在做文章。
就在嘉峪关的防御体系,日渐完善,固若金汤之时。
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从远方的地平线上,疯狂地冲了过来。
马上的斥候,满身血污,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