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有为转变
    “小姐试试罢。”

    老妇人说着,将手中的衣物递了过来。

    她做事是极快的,倒也难怪她能在这地界开上铺子了。

    藤野严九子抱着那叠衣裳,钻进后头的更衣处。

    布帘子拉上了。

    沉既白在柜台前等着。

    结城明日奈立在一旁,两手叠在身前,也等着。

    布帘子里头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然后是系腰带的声响,布料摩擦的声音。

    帘子拉开了。

    藤野严九子站在帘子后头。

    那一身水色的着物穿在她身上,象是换了一个人。

    料子薄而贴身,几乎是顺着肩线落下去的,把她那一米五二的身量勾出了轮廓。

    腰带系得不高不低,恰在肋骨末端,束出中间一截极细的腰。

    领叠,露出脖颈下方一截白。

    她的头发还是那样扎着——在脑后挽一个矮髻,拿布条子绑的,不是什么讲究的发式。

    可那一头乌发配着水色的衣料,倒显出一种干净来。

    圆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

    可镜片后头那双眼,这会子有些发怯,不敢往前看,只盯着自己的脚面。

    掌柜“啊”了一声。

    “这位小姐生得好。”

    她生得确实不差。

    这几年来的日子,把她磨得粗糙了,磨得象个四十岁的当家妇人。

    可底子还在。

    剥去那一层灰,底下的才是白的,是细的,是该被人看见的。

    沉既白盯着她看了看。

    ——倒是个清秀的姑娘。

    他这句话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往旁处想。

    上辈子在浙大图书馆里泡了四年,连对面坐着的女同学递来的奶茶都没接过几回,如今穿越之后,脑子里装的是写书、教程生、撒种子、搞左翼,实在腾不出多馀的格子来放旁的东西。

    可审美,自打是不会变的。

    “好看。”他说。

    藤野严九子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着头,两手去拽衣襟的边角,拽得极不自在。

    “哥哥莫打趣……”

    “没打趣。”沉既白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你平日里穿那一身旧的,把自己埋没了。如今换了这件,倒显出本来的样子了。”

    他顿了顿。

    “往后要是嫁人——”

    藤野严九子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那个男人还真是让人嫉妒。”

    沉既白说完这话,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朝掌柜道了谢,迈步往门外走。

    藤野严九子立在原地。

    她的脸从红变成了烫。

    耳根子一直烧到脖颈底下。

    心口里那个东西跳得发疯,撞得生疼。

    ——嫁人?

    ——嫉妒?

    她把这两个词在脑子里翻来复去地嚼,嚼了许久,每嚼一分脸就烫一层。

    可他说完便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连回头也没有。

    她攥着衣襟,跟上去。

    出了布庄,五月的日头已经高了。

    东京的街上不似仙台那般箫条,人多,声杂,卖报的、拉车的、提篮子的妇人,一拨一拨地涌过去。

    沿街的樱树还挂着尾梢的花,大半已落了,零星几瓣挂在枝头,风一吹便掉下来。

    沉既白走在中间。

    藤野严九子跟在他右侧。

    换了新衣裳的她,步子比早晨大了些,脊背挺着,下巴抬了半分。

    那一身水色的着物在街上并不扎眼,不似结城明日奈那月白惹人注目,却有一种洗净了的素净。

    她走着走着,右手从袖底下伸出来,碰了碰沉既白的左手手背。

    碰了一下,没有缩。

    沉既白没有挣开。

    她便顺势扣住了他的袖口。

    扣得比昨日紧了些,四根指头勾着他的袖边,往自己那头收了收,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压到了挨肩。

    结城明日奈走在沉既白左侧。

    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她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

    从结城家到东京月台,从月台到一松屋,从一松屋到这条街。

    半步,不多不少。

    可这会子,她右侧的空间忽然被挤了。

    藤野严九子扣着沉既白的袖口往右收的时候,沉既白的身子跟着往右偏了半寸。

    他大抵是无意的。

    可这半寸,落在结城明日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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