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皎皎月
了一个“好”字。

    可她自己呢?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觉着自己这一身破着物,配不上说。

    “哥。”她终是开了口。

    “恩。”

    “我记书的时候,也是自己要记的。”她说得很轻,几乎要被亭外的鼓点盖过去,“不是哥哥逼我。”

    沉既白转过头,看她。

    藤野严九子没看他,盯着膝上那本草纸的书,鬓边那缕碎发垂下来,搭在脸侧。

    “我晓得。”他说。

    就这三个字。

    可藤野严九子的肩膀松了下来,那只在书皮上来回蹭的手,也停了。

    她把书重新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金贵的物件。

    亭外,神田明神那头的鼓点骤然密了。

    人潮往那头涌。

    卖书的摊子前,队伍还没散,摊主扯着嗓子喊“明早还有”,喊得声嘶力竭。

    一个拉车的汉子挤出人堆,手里举着刚抢到的一本书,咧着嘴朝同伴嚷:

    “抢着了!抢着了!”

    那同伴凑过来,两个黑红脸膛的汉子,就着街灯,挤在一处翻那本书。

    翻到头一页,一个不识字,一个识得几个,磕绊地念。

    念到那村庄商议忍、逃、求官,没一个人说“打回去”。

    两个汉子都不吭声了。

    沉既白坐在亭子里,看着那两个汉子的背影。

    那点撒下去的种子,落在这样的人身上,他原是看不真切的。

    可这会子,借着满街的灯火,他瞧见那两个汉子捧着书,半晌不吭声——他瞧见了。

    “哥哥。”藤野严九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两个人,在念你的书。”

    “恩。”

    “他们念到哪一段了?”

    沉既白没答。

    他看那两个汉子的脊背,一个微佝着,一个挺着,都在那盏街灯底下,一动不动。

    “念到村子里没人肯说打回去那一段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