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诞辰\’祭
    “果然还是,算了罢。”

    她如此说着,低下头去,手紧紧攥着,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但沉既白没接这“算了罢”。

    他把糖鹤、糖兔的竹签往结城明日奈手里一并塞了,腾出的那只手,便去拽藤野严九子的袖子。

    “哥——”

    她要躲,人潮却挤得密实,她退一步,后腰撞上卖风车的摊子,竹杆上一排纸风车被她带得乱转,哗啦响。

    沉既白拽着她,到了那捞金鱼的木盆边。

    “蹲下。”

    “我——”

    “蹲下。”他又说了一遍,把那纸网塞进她手里。

    藤野严九子立在那里,两腿打着弯,半天没蹲下去。

    蹲鱼的孩子仰着头看她,看她那一身洗得起毛的衣服,又看她手里那只薄的纸网。

    她到底是蹲下了。

    膝盖一弯,那着物的下摆便沾了地上的湿。

    她拿着网,对着水里那条红的,手抖了一下,舀下去。

    纸网一沾水,破了。

    红鱼一摆尾,滑走了。

    “哎。”她低叫了一声,回头看沉既白。

    那张洗了半年灶台的脸上,竟有了一点别的东西——是懊恼,又不全是懊恼。

    她那点当家妇人的端方,被这一网水冲破了一道缝。

    “再来一张。”沉既白朝摊主道。

    藤野严九子没推。

    她接了第二张网,盯着水里那条鱼,屏着气,小心翼翼的慢慢舀。

    这一回舀着了。

    鱼在网里蹦,她两手捧着,慌得很,水顺着腕子往袖里灌,她也顾不得,只把那鱼往摊主递过来的瓷碗里倒。

    鱼落进碗里,打了个转。

    藤野严九子看着那碗,半晌,肩膀松了下来。

    她笑了。

    那笑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没出多大动静,可沉既白瞧得分明——这半年里,他没见她这般笑过。

    沉既白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心里头却踏实了几分。

    结城明日奈捧着两只糖人,立在一旁看。

    那姑娘看着藤野严九子捧鱼的样子,月白振袖底下的身子也往前探了探,半晌,低声道:

    “先生,我也想再捞一条。”

    “去罢。”

    于是两个女子并排蹲在那脏水盆边,一个深褐,一个月白,裙角都湿了,谁也不嫌谁。

    沉既白立在后头,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人多,气闷,烤鱿鱼的炭烟一阵呛上来。

    他这副身子骨,本就亏空着,松本先生说过要静养两月,这会子站得久了,腿肚子里便泛起一阵酸软。

    他没作声,只往前走了几步,离那炭火远些。

    往前是一长溜的书摊。

    头一个摊子前排着队。

    沉既白站住了。

    那队伍从摊子前排起,沿着街沿,一直甩到巷子口,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挨挤。

    摊主是个中年人,两手翻飞,一本一本往外递书,递一本,收一本的钱,铜板往钱箱里一丢,叮当响个不停。

    队里有拉车的,褂子敞着,露出半截黑红的胸膛;有学生模样的,几个凑钱,捏着一把铜板伸长了脖子;还有个老妇人,自己不识字,拽着孙子的手,说要买回去叫孙子念给她听。

    沉既白往那摊上的书脊看了一眼。重生成蛇:我进化成顶流

    ——《七武士》。

    封皮是粗糙的草纸,印着七个执刀的影子,墨色深一块浅一块,印工糙得很。

    可就是这糙书,叫这一街的人排起了长队。

    他往前再走。

    第二个摊子,也排着队。

    第三个摊子前,两个伙计忙不过来,一个收钱,一个搬书,那码起的书垛矮下去一截,又有人从后头扛了新的来补上。

    “卖完了卖完了!”前头有人嚷。

    “博文馆的版,明早还有!”摊主扯着嗓子喊。

    队尾立时一阵骚动,有那等了半晌的,跺脚骂娘。

    沉既白立在街心,看着这一长串的队伍,看着那些人捏着铜板的手。

    他写那七个武士时,本是要写“反抗”二字的。

    写那村庄不肯说“打回去”,写那武士死了大半,写“赢的是种田的人”。

    他要的,是叫人合上书睡不着觉。

    可他没想到,这书会叫拉车的、扛包的、不识字的老妇人,都来排这样长的队。

    队伍里有人在念。

    一个学生捧着刚买的书,立在街灯底下,给围着的几个人念第一回——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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