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把脸往旁边偏了半寸。
“不行。”时夏叹了口气，把靠枕往沙发上一扔，“第一关算平局。第二关。”
时夏先来。
她大大方方地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她的掌心温热，指腹上有几个薄薄的茧，大概是之前在姨妈家干活留下的，也可能是最近做饭切菜磨出来的，摸起来有点粗糙，但很真实。
她的手指很自然地穿过他的指缝，握紧，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手环屏幕。
陈生皱起眉头。“你这手汗也太多了。”
“明明是你！”时夏松开手，把掌心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有些恼羞成怒。
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你心跳都八十了还说我！”
池满秋站起来，走到陈生面前，伸出手。
她的手指很白，骨节匀称，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干干净净，像是某种被精心打理过的艺术品。
陈生把手搭上去，指尖有点凉，掌心是干的，触感很细腻，像是某种上好的绸缎。
他握住她的手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这种接触。
她没有像时夏那样穿过他的指缝，就是很规矩地、轻轻地握着他的手掌，力道不大，但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比时夏凉一些，像是某种被空调吹久了的玉石。
陈生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觉自己的心跳确实快了那么一点点，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他确实从来没有这样握过池满秋的手。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跟人肢体接触的人，从小到大，他连拍她肩膀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她的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但她没有低头，只是把脸微微偏向一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颗西红柿上，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学术问题。
陈生的心跳在某个数字上下跳动——比跟时夏牵手的时候快了一点，但跟心动之间还隔着好几道工序。
“这关算池满秋赢了。”时夏有气无力，瘫在沙发上像条晒干的咸鱼。
“第三关。”时夏深吸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亲——”
“还有第三关？”陈生看着她们俩，手环差点从手腕上滑下来，“尺度这么大？”
“你想什么呢，”时夏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t恤下摆被她的动作带得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点平坦的小腹，“又不是男女朋友，亲脸不错了。”
池满秋先来。
她站起身，走到陈生旁边。没有弯腰，只是微微侧过头，把嘴唇凑近他的左脸颊。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陈生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感觉到左边脸颊上被一个很轻、很软的东西碰了一下，像一片花瓣从树上落下来刚好擦过皮肤，带着点她嘴唇上润唇膏的凉意。
触感消失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她的嘴唇。
心跳比牵手的时候波动幅度小了，更多是没反应过来的呆滞，以及一点点微妙的、说不清的尴尬。
像是某种被突然袭击后的空白，大脑还在载入中。
池满秋直起身，耳尖的颜色比刚才牵手的时候又深了一个色号，快步走回沙发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口水喝得很急，呛了一下，她捂著嘴轻轻咳嗽，脸偏向一边。
轮到时夏了。
她站起来，但没有走到他旁边，而是走到他正面。
陈生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她。
时夏站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高度差，然后她弯下腰，是那种很自然的、像是要跟他说悄悄话的弯腰。
她的头发从肩膀前面垂下来，发尾轻轻扫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痒意。
她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往后拢了一下头发，然后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
不是脸颊，是额头。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气息落在他的发际线上，温热的、带着果茶的甜香。
她的嘴唇很软，比池满秋的更软，带着点湿润的触感，像是某种刚剥开的荔枝。
额头上那一小片皮肤忽然变得很敏感，他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她亲吻的时候闭了一下眼——
因为睫毛扫过了他的眉骨，带来一阵细微的、像是被羽毛挠过的痒。
陈生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缓慢的、需要辨别的心跳加速，是很明确的、结结实实的一记重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屏幕上的曲线，那个波动是他今天带手环以来最大的一次，数字从八十直接飙到了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