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t恤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半截锁骨,发尾还滴著水,显然是刚洗完澡就窝在这儿了。
池满秋坐在他平时码字那把椅子上,坐姿端正,水杯搁在膝盖上,水面纹丝不动。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垂到小腿,连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丝不苟。
两人中间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茶几上摆着两只杯子,各自对着各自的主人。
一只印着“恭喜发财”的红色搪瓷杯,是陈生他妈给的;另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是时夏从便利店买的,杯壁上还贴著价签,没撕干净。
没有人说话。
但空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安静——
不是那种互不理睬的冷战式安静,更像是两个人已经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正在等他回来做最后的开箱验收。
陈生把菜放在鞋柜旁边。
一颗西红柿从塑料袋的破口里滚出来,一路滚到茶几腿旁边,撞了一下,弹回来,停在池满秋的脚边和时夏的拖鞋中间。
红彤彤的,像个误入战场的吃瓜群众。
他看看时夏,时夏的耳根有点红,目光躲躲闪闪的,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他看看池满秋,池满秋的手指在水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停了。她的表情依旧清冷,但陈生注意到她的耳尖也是红的,只是被发丝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所以,”陈生把西红柿捡起来搁在茶几上,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你们谁先说?”
时夏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主持会议的架势。
“是这样的。我跟你讲一下事情经过——首先是那天吃完小龙虾回来,我给池满秋发了消息,问了她你考进前一百就亲她那个事是不是真的。她说那就是开个玩笑,不用放心上。
然后我觉得这事在手机上说不清楚,就把她约出来当面聊了。”
“奶茶店。冰美式,果茶。”池满秋简洁地补充了地点和道具,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对。然后我们聊了一下,发现了一些共识。”时夏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做工作汇报,“共识一:指望你主动选一个是没戏了。”
“共识二,”池满秋接过话头,语气平稳,“如果逼你选,你大概率谁都不会选。”
陈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所以我们就想了个办法。”时夏从身后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拆开,里面躺着两只黑色的手环,屏幕是led的,表带是硅胶的,看起来像运动手环但又不是,”这是测心率的手环,蓝牙连手机。你戴上。”
“什么玩意?”
“测心率的手环。你戴上,我们俩分别——”时夏用手指在自己和陈生之间比划了一下,“测试你。看你对谁心跳更快,谁就赢。”
陈生盯着那个手环看了好几秒。
“什么不要心动挑战?”
他抬头看看时夏,时夏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即将得逞的小动物。又转头看看池满秋,池满秋的表情也很认真——
不对,她一直都是那个表情,但这次认真得连杯子都放下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某种准备聆听宣判的姿态。
“你们俩认真的?”
“认真的。”两人异口同声。
陈生坐在椅子上,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左边的时夏已经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蓝牙了,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鼻尖那颗小痣照得格外明显。
右边的池满秋正用一种“你今天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清清冷冷的,但底下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了过去。
手环扣在手腕上,硅胶表带贴著皮肤凉丝丝的,屏幕亮起来,上面跳出一个数字:72。
时夏凑过来看了一眼,念了出来:“七十二, baseline,基准线。”
池满秋也微微探身扫了一眼,坐回去,没说话。
“第一关。”时夏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陈生面前。
她弯下腰,两只手撑在陈生椅子两边的扶手上,脸慢慢往下压。
她的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发尾扫过陈生的手臂,带着刚洗完澡不久的洗发水味,不是浓郁的香精味,是清清爽爽的柠檬草,混著少女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
她的眼睛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那颗很小的痣,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落在他嘴唇上方,带着点潮湿的、刚刷过牙的薄荷味。
她的